李云瀟望著宋云祥遠去的背影,不由學著李中易的樣兒,微微的翹起了嘴角。難怪主公總說,人有失策,馬有失蹄,眼瞅著宋云祥是個穩重之人,卻不料八十歲老娘,倒崩了孩兒,一時的腦子不清醒,導致陰溝里翻了船。
“這個老宋,如果不是老子找人給了他一個上品的跪墊,又是哄,又是騙的,兩個多時辰的跪地不起,腿都有可能跪廢掉。”李云瀟很有些無奈的邁步走了,李中易丟的眼色,他是一看一個準,從未出過錯。
李中易剛回到內書房,還沒坐下喝口熱茶,就聽見了一個令他瞠目結舌的驚悚消息符茵茵和李七娘,竟然一起翹家,已經到了開京的官船碼頭。
送信的人,是左子光手下的八虎之一,名叫賈寶玉,李中易久聞其名,卻沒見過。
李中易聽了這么惡俗的名字,硬是楞了半晌沒做聲,眼前這位叫賈寶玉的家伙,滿臉的絡腮大胡子,面色黝黑,膀闊腰圓,五大三粗,哪里有半分寶玉那倜儻的風姿
這不是添亂么李中易渾身乏力的揮了揮手,吩咐人領賈寶玉下去用飯,安頓住處。
等賈寶玉走了后,李中易仰面靠在椅子上,只琢磨著一件事將來給左子光定親的時候,是聘一個其丑無比的娘子呢,還是聘一個嘴碎厲害的河東獅
在沒有跟隨李中易打江山之前,左子光和楊烈一樣,均是祖父母及父母雙亡,既無宗族親戚照應,只能茅屋山洞寄身,可謂是一窮二白。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父母及祖父母亡故,則須按照天地君親師的順序,來界定誰有權主持大計。
天和地不提了,既是君亦為師的李中易,那可是當之無愧的親長,擁有無可爭辯的決定權。
顯然,同為孤兒的左子光和楊烈的婚事,李中易這個恩師責無旁貸,不客氣的說,也只有他才有資格主持
至于楊烈的堂兄楊無雙,那小子和楊烈已經是出了五服的遠房親戚,本質上,已經算不得親戚了。
就宗理而言,哪怕是楊烈謀反被滅五族,也輪不到楊無雙被砍頭。值得一提的是,那也是個孤兒
郁悶了好一陣子,李中易露出壞心的笑容,嘿嘿,專門給恩師添堵的好門生,你給老子等著瞧好了
郁悶歸郁悶,私奔來的兩位小娘子,李中易即使再不情愿,也不可能做視不理。
只不過,這兩位小娘子從逃離家族的那一刻起,大家閨秀的名節,必然會受損
符茵茵是符太后的嫡親妹妹,魏王符彥卿的嫡親閨女,基于天家顏面高于一切的邏輯,她倒是不怕閨譽受損,但也再難嫁入大周的頂級名門望族。
這個時代的頂級名門望族,最重血脈的純正傳承,皇家亦是如此。問題是,這世上就沒有不透風的墻,符茵茵離家出走之后,誰敢保證她沒被“壞男人”破過身
在這個只能先結婚后上床的年代,身份尊貴無比的符茵茵,只要被抬入了洞房,哪怕已是殘花敗柳,夫家也只能是打掉了牙齒和血一起吞下去,必須吃這啞巴虧。
試問,哪個家族敢和皇家叫板,公然宣揚出符茵茵是破鞋的真相
至于,家道中落的李七娘子,就遠沒有符茵茵這么幸運了。在滑陽郡王府已是空架子的當下,她就這么逃家來見李中易,恐怕再也難以嫁人了啊
李中易不可能大張旗鼓的擺開陣式,明目張膽的迎接二女,那會造成完全不可逆轉的可怕后果。
最終,李中易仔細的琢磨了一番之后,安排劉賀揚代表他,身穿便服去將二女接來。
李中易沒有選錯人,身為開封土著的劉賀揚,在待人接物方面,有著遠超同僚們的機巧和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