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想,曾經培養出了韓德讓和韓德光這兩個幽州青年的名士韓匡嗣,有可能是個無見識無能力的窩囊廢么
當然了,葉曉蘭搶先替李中易生了個兒子,僅此一項,便占盡了優勢。但這個優勢,不過是暫時的罷了。以韓湘蘭陰險狡詐的個性,總有一天會重獲李中易的喜愛,生兒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基于長遠的考慮,葉曉蘭一直琢磨著,怎樣讓韓湘蘭徹底的失寵呢這的確是個要命的大問題。
豪門世家內部,女人之間的爭寵手段,葉曉蘭大致都懂。其中最主要的手段是,利用男人喜新厭舊的特點,不斷的往男人枕邊塞各種美人兒,以便幫著她固寵。
當然了,歷史上采用這一招的后院女人,數不勝數。其中,有真幫著固寵的,也有借機撈取盛寵之后,反手將舊主打入十八層地獄的狠毒女人。
飽讀史書的葉曉蘭,對此自是心知肚明,所以,才顯得十分猶豫。只可惜,葉家人把葉曉蘭當作了棄子。
如今的葉曉蘭身邊,竟找不出一個值得信賴,可以說說知心話,幫著辦一些體己事的真正心腹之人,實在是遺憾之極。
前帳那邊,李中易一直沒有開腔,葉曉蘭低頭喝了口熱茶。不經意間,葉曉蘭發現薛杏娘盡管低著頭,裝作十分乖順的模樣,可是,胸口處緩慢的起伏,卻暴露了她的心機,她恐怕是在傾聽前帳的動靜吧
“薛杏娘,跪到角落里去。”葉曉蘭只覺得一陣胸悶,她本以為薛杏娘是個老實人,卻不成想這個浪蹄子竟然十分擅長偽裝。
一個韓湘蘭就足夠葉曉蘭頭疼的了,再來一個同樣心機深沉的女子,葉曉蘭就不要想過好日子了。
內帳的風云,在前帳參加軍議的李中易,自然是一無所知的。此時的他,已經當了一個多時辰的啞巴。
為了持續性的創造出場所的議事氛圍,李中易努力克制住了插話的沖動,做到了只聽不說,也算得上是頗為寬容有涵養的主公了。
“山長,學生以為,休哥很可能早就把契丹主力調出了幽州,具體調到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認為,休哥的目的,必定是想把咱們引出榆關,一口吃掉。”
終于輪到廖山河發言了,誰曾想,他剛一開口,就讓李中易眼前猛的一亮。這是李中易到目前為止,聽到的最特別的一種看法。
如果,真讓廖山河說中了,那么,換位思考一下休哥的想法,顯然就可以得出一個和以往迥然不同的結論休哥早就鎖定李家軍為頭號勁敵。
李中易越是細想,就越覺得廖山河看法,非常有道理,他所分析出來的邏輯,絕對是耶律休哥現在最想做的事。
“也有可能是休哥的判斷失誤,沒有料到我軍會傾巢西進,他唱的是空城計,主力被契丹皇族的人牽制住了,也未可知。”馬光達總是和廖山河的意見不同,但也說得言之在理。
李中易面帶微笑的頻頻點頭,且不說馬光達是否猜對了,但論這天馬行空的想象力,就必須大大的點贊。
帶兵這么多年以來,李中易深切感受到,制訂作戰計劃,很多時候都是從匪夷所思的猜想開始的。
尤其是在以弱敵強的時候,很多看似不可能的猜想,往往就變成了現實。
夫戰,廟算勝者,得算多也
自從有了參議司之后,李家軍的所有大將,都覺得打仗,忽然在一夜之間,變得簡單多了。
帶兵的主將,不必再去搭理的那些永遠都處理不完的軍中瑣事,只需要集中精力謀算打勝仗即可。
馬光達手里提著細木桿,繞著整個幽薊平原的畫了一個圈,神采奕奕的說“這里是一望無際的大平原,我軍的精銳斥喉至少遠出一百里地,如果有休哥的大軍埋伏在附近,絕無不被發現的可能性。”
李中易摸著下巴笑了,馬光達對斥喉營的評價,比他這個首創者,還要高得多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