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同龢的家庭,稱得上是咸、同、光三朝的大儒世家。翁同龢的父親翁心存,以及兩位哥哥翁同書和翁同爵,都是清朝的重臣。這翁家四父子里,有四位進士、兩位尚書、兩位巡撫、兩位帝師,可謂是炙手可熱,光宗耀祖。
咸豐八年1858年,翁同書出任安徽省巡撫,同時給欽差大臣瓜爾佳勝保幫辦軍務。翁同書上任后不久,駐蹕的梁園被攻陷,即移師到定遠。不到一年,定遠又被太平軍攻陷。
定遠城破后,清廷許多官員都因此殉難,而翁同書卻獨自棄城逃跑,這成為了后來曾國藩參劾他的一大罪狀。
“臣職分所在,例應糾參,不敢因翁同書之門第鼎盛,瞻顧遷就。是否有當,付乞皇上圣鑒訓示。”
李鴻章替曾國藩代擬的奏章里,寫的這段話,險些斷送了翁同書的性命。這件事,直接導致翁心存氣急交加,很快就死了。并且,翁同書雖然僥幸活命,卻在發配地新疆,也病死了。
從此,翁同龢視李鴻章為死仇大敵,必欲除之而后快。
這個典故,在歷史上赫赫有名,屬于典型的因私害公,李中易想不知道都不可能。
大致相同的例子,還有所謂的清流黨領袖張佩綸,因為無能害得南洋水師全軍覆沒的悲劇。
李中易一向討厭只動嘴炮的所謂清官,這些人當榜樣豎立起來,完全沒問題。若是讓他們去處理國家大政,那簡直就是自己找虐的傻x行為。
在李中易的認識當中,千里做官,不為權勢、不為錢財,難道真的是為朝廷白白服務么
所以,李中易有些擔心劉金山讀書讀多了,變成嘴炮一樣的所謂清流黨人。
現在,劉金山的一席話,徹底打消了李中易的顧慮。
李中易抬手拍了拍劉金山的肩膀,笑瞇瞇的說“光清兄,好樣的。”
劉金山不禁心頭猛的一熱,作為李中易的老部下,他自然知道,李中易對于看重的人,有著各種不同路數的小動作。
明面上的小動作,看起來極其不文雅,實際上,骨子里透出來的卻是格外的親熱氣息。
如果說,李中易從某天開始,既不拍劉金山的肩,也不和他開一開葷笑話,那么,就意味著,他劉金山從此失去了主上的信任。
“光清兄,看見沒有,那就是新鑄出來的火炮,嘿嘿,威力驚人,轟開城門,比喝杯熱茶還要輕而易舉。”李中易開著不正經的貌似狂傲的玩笑,劉金山卻頻頻點頭,關于火炮的故事,李中易已經給他介紹過許多了。
只是,劉金山尚未見識過,火炮真正轟擊威力,心里多好有些不摸底。
李中易明明看出來了劉金山的遲疑,卻故意沒吱聲,等兩人并肩走到炮臺上時,李中易隨口下領炮營的官兵們,讓他們演示一番。
“轟”伴隨著驚天動地的巨響,鐵丸轟然出膛,將用作練習的一堵厚墻,轟塌了一大塊。
“滋”劉金山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脫口而出,“我的小乖乖”
四周的炮營軍漢們,一個個憋著笑,想笑卻又不敢笑,實在是難受之極
李中易翹起嘴角,得意的一笑說“光清兄,此物可能轟破開封城門”
劉金山心頭猛的一凜,主上他老人家,果然是志在天下啊
“區區開封城門,豈能當此神物一擊”劉金山不愧是讀書人,出口可以成章,文謅謅的氣派,和粗鄙不堪的軍漢們,有著迥然不同的風范。
聞弦歌而知雅意,想啥卻不說啥,這些詞匯說的都是,酸文人們的窮講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