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更衣回來后,李中易又悶坐了一個多時辰,終于熬到了吃午膳的時候。
“稟主上,衙門里還有許多公文待處理,下臣告退。”劉金山被楊崇圣吵得頭暈目眩,不想再浪費工夫,索性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劉金山屬于干實事的事務官,耽誤一個上午的時間,案頭肯定積壓了許多待辦的公務。
楊崇圣這個平盧觀察使,本質工作是觀風察吏,并不涉及到具體的民政事務,空閑時間大把。
李中易對楊崇圣優遇有加,不僅高官厚祿的供著,還有每月一千貫的公使錢,也就是零花錢,供他吃酒宴客,或是接濟親戚朋友,一概不須報帳。
楊崇圣帶來的幾個學生,李中易也都格外的照顧,一個不落的特許進了軍政學堂。待這些人學成之后,先安置進村,從村正開始,再一步步的提拔上來。
起初,楊崇盛不太理解李中易的做法,認為他瞧不起人,大有拂袖而去之勢。
可是,李中易一直堅持己見,哪怕一拍兩散徹底不合作了,也硬性要求必須先進軍政學堂,再從村正開始整個仕途生涯。
李中易的邏輯講得很清楚,唐朝的規矩是,不歷州縣,不得就任宰相。他李某人的原則是,在唐朝的基礎之上,增加了不任村正三年以上者,不得就任縣官,也就無法出任未來的宰相。
小農經濟的社會,當官的不了解最基層土農民的生活狀態,根本不可能制定出正確的土地政策。
在后世,上邊派大學生村官長期駐村,效果很差。那是因為,村支部和村委會,俗稱的村兩委,依然是村里的實權機構。
大學生村官抱著鍍金的念頭下村,其社會經驗稀薄,又完全不掌握村里的人財物,被輕而易舉的架空了,再自然不過了。
李中易治下的村正,既是村支書兼村主任,又是村民兵連長,掌握著村里的所有實權,業績考核完全可以落實到人,沒有任何卸責的空間。
能者上,不能者下,說起來很簡單,其實在天朝的歷史上,從來沒有真正的落實過
李中易是個極其重視細節的家伙,他從來不信廣告,只信療效,是騾子是馬,拉出去溜一溜,不就知道了么
李中易當時的話說得很重,令楊崇圣至今記憶猶新連村正都當不好的人,怎么敢任用為知縣
劉金山走了,李中易也打算起身走人,卻被楊崇圣攔住了去路。
“主上,老夫有話要說。”楊崇圣擺出一本正經的樣子,好象是要談正事。
李中易卻心里有數,自從上次楊崇圣吃過老李家的飯菜之后,連舌頭都差點吞下肚里去。
從那以后,只要是在帥府開會,哪怕散會時不到飯點,楊崇圣也要磨到飯點,目的就是為了蹭吃蹭喝。
這就是楊崇圣的精明過人之處了
開會的時候,楊崇圣處處和劉金山抬杠,口唾橫飛,張狂無比。
私下里,楊崇圣又刻意制造和李中易一起吃用膳的機會,讓李中易逐步了解他的心思。說白了,楊崇圣想告訴李中易,他其實不是為了抬杠而抬杠,而是以國事為重的異論相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