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迥此次出兵,自知兵力短缺,若是節節推進,肯定還沒有到江陵城下就已經收到西梁滅國的消息了,因此他一改年邁之后穩重的用兵風格,以輕兵出荊山,一如當年輕兵出陰平關以平蜀的戰術,兵行險招,自然為的就是爭取最寶貴的時間。
裴子烈自問做不到隨時可變的程度,但是他也在努力嘗試做出改變。并沒有在意周圍將領們詫異的神情,裴子烈徑直說道“現在我們拖延一刻,章山郡那邊就有可能多死一個人,到時候城池守不住了,我們這一支荒野上的孤軍,不就是敵人的獵物么。”
一邊說著,裴子烈一邊快步向前方沖去;“不怕死的跟老子來”
“突破不了敵人的防線,章山郡丟了,咱們橫豎也是一個死,倒不如現在殺他娘個痛快”一名參軍罵罵咧咧的說道,而其余仗主和幢將哈哈笑著緊跟上。
“將軍”一名斷了手臂的幢將在幾名士卒的攙扶下走到裴子烈身邊,“將軍,這些該死的蠻子殺得太兇了,弟兄們三次沖上去,都硬生生的被他們頂了下來。”
裴子烈下意識的抬頭看去,整個山坡上北周和南陳士卒的尸體層層疊疊,鮮血順著山坡上原本被雨水沖刷出來的溝壑恣肆流淌。
周圍的士卒和將領們臉上都帶著疲憊神色,而且很多人身上帶傷,顯然為了拿下這個山坡,他們也已經竭盡全力。另一名幢將嘴唇微微顫抖,低聲說道“將軍,弟兄們一路急行軍,實在是太累了,如果能讓大家休息”
“不行”裴子烈斷然說道,此時他沒有更多的選擇,他不知道章山郡還能夠支撐多久,更不知道這些士卒休息一會兒之后,還有沒有斗志和意志面對這尸體累累的山坡。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這個淺顯的道理,裴子烈很清楚。
而且裴子烈不知道,山坡上的那些敵人在有時間休息之后,會不會抵抗的更加頑強。以輕兵長驅而來,這些敵人顯然也是做好了必死的準備。
“給我”裴子烈一伸手,奪過剛才那有些氣餒的幢將手中已經殘破不堪的軍旗,赤色的旗面上灑滿了斑斑點點的血跡,一個“陳”字已經只剩下一半。但是這旗面依舊在夜風中舞動著,凝聚著所有人的目光。
裴子烈一咬牙“弟兄們,第一個沖上山坡的,頭功這頭功你們不要,老子要了”
話音未落,他已經第一個向上沖去。
既然都已經帶人壓到這個地方了,帶頭沖鋒這種事,倒也不妨干一干。只是不知道此時身在建康的司空,得知自己眼中一向穩重的門生和晚輩,竟然做出這樣不顧死活的事情,會作何感想。
“沖”所有的仗主、幢將們都已經紅了眼睛。
讓將軍沖鋒,是他們的恥辱,如果真的讓裴子烈第一個沖上山坡,恐怕他們以后都沒臉見人了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