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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建康府,同樣是在一輪明月下。
徐府之中,半邊屋舍已經陷入黑暗之中,不過徐陵的書房依舊亮著燈,成為這黑暗之中為數不多尚且閃動著光芒的地方。
自從東宮派系崛起,揚州刺史那邊反應也一直很激烈,雙方在官場上甚至戰場上你追我趕、明爭暗斗,很快就把整個南陳朝野牽扯進去,這以陳叔陵和陳叔寶為核心的旋渦已經越來越大,并且發展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
不過似乎所有人都忘了,整個朝野上下,真正站在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位置上的那個人,卻似乎一直沒有表態。朝堂上、戰場上的爭斗越來越激烈,東宮沉寂多年之后崛起的勢頭也勢不可擋,可是這位孝穆公徐陵,卻似乎一直是風輕云淡、事不關己的樣子。
無論是東宮還是揚州刺史那邊,在最初對徐陵態度的試探受阻之后,就都紛紛退縮。對于這個老狐貍他們只能保持很高的警惕,無論是代表東宮的沈君高還是代表揚州刺史的陳伯固,顯然都不想輕易去招惹這個老狐貍。
徐陵什么道行他們心中有數,到時候有可能非但拿不下這個老狐貍,還有可能惹上一身騷。
不過大家也都心知肚明,這老狐貍如果真的說屬于誰,那應該說是陳頊的人。這是陳頊給正在斗爭的兩邊劃分的底線,誰敢輕易越過這個底線,少不了要被看上去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陳頊教訓。
而此時就在徐陵的書房中,一名年輕人微微低頭站著“大父,您喚孫兒過來可是有什么吩咐”
一直背對著他站在前面不遠處的徐陵并沒有轉身,依舊看著那一張并不怎么詳細的天下輿圖“修遠作者按徐德言表字你來看,這偌大的棋盤,應該如何落子”
徐德言怔了一下,沒有想到這么晚了徐陵把自己叫過來,上來就是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不過他也知道大父肯定不是那種閑來無事發瘋的人,這句話必然有他的意義。
當即順著徐陵的目光看去,這輿圖上山川縱橫,一座座城池點綴其間,就像是棋盤上的一顆顆黑白棋子。這應該算是徐德言這輩子見過的最怪異也是最磅礴大氣的棋盤了。
下意識的看向徐陵,徐德言心中暗暗感慨一聲。他之前也曾經聽到過街頭巷尾的不少流言蜚語,說徐陵已經失勢,只是一個傀儡宰相,但是當徐德言看到今日此時站在輿圖前的徐陵時候,就知道之前的一切都不過是無妄之言。
自家大父依舊是那個一言九鼎的宰相,他的眼睛里也依舊是整個天下。
沉思片刻,徐德言沉聲說道“現在這棋局上廝殺最猛烈的地方當時在荊州,若是大父想要落子,當然是在荊州。只是孫兒有一事不明。”
徐陵眉毛微微一動,卻依舊沒有轉身“問吧。”
咬了咬牙,徐德言低聲說道“不知道大父落下這一子,是為了大陳,還是為了徐家”
整個書房之中登時安靜下來,只有徐德言和徐陵的呼吸聲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