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琢磨這今兒是什么倒霉日子,我在這個城里認識的人用一雙手就能數完,怎么一晚上都讓我給遇上了。
我瞪大著眼睛,萬萬沒有想到喝住我的居然是……他。
我被嚇得連請安都忘了,只結結巴巴地念道:“汗……汗王……”
跟在他身后的文官滿臉厲色,立馬脫口訓斥道:“大膽,見了汗王還不跪拜請安!”
我連打了幾個寒噤,猛地跪下來請罪:“奴才該死,不知汗王到來……”
□□哈赤的錦靴離我的鼻尖只有咫尺,我死死地盯著他的腳背,額上冒了一頭冷汗。
誰知他卻蹲身將我扶起來,他身形魁梧,迫使我不得不仰視他,讓我驚訝的是,在他的臉上絲毫卻沒有怒意,聲音平和道:“地上臟。”
我狼狽地被他扶起來,他略瞇著眼連睨我兩眼,這種審度的眼神讓我更加不自在。
“赫舍里家的格格,我可是記得你。”
□□哈赤露出長輩般的微笑,容光煥發的臉上紅潤如少年,眼神炯炯,頗有震懾力。
果然,一代天驕的氣場,跟普通人就是不一樣的啊……
“不知為何,見著你,倒像見著了自個兒的女兒一般,莫名的親切。”
“奴才不敢當。”
我被嚇得差點又跪到地上去,驀地,□□哈赤及時伸出手來扶住我肩膀,好笑道:“你這么喜歡跪?”
“奴才……”
“在城里,你不需要給人跪拜。出了城,自然另當別論了,可只要在這赫圖阿拉,我特許你不需向任何人行跪拜之禮。”
□□哈赤說罷,便側身對身后的人說道:“額爾德尼,這是我特許的,不管合不合規矩,你都給記下。”
身后那名叫額爾德尼的文官有些詫異地瞧著我,但卻沒有多說什么,低聲答應著。
我被□□哈赤這突如其來的恩典給嚇得不輕。立馬拒絕道:“汗王抬愛,奴才實在受不起此等恩惠……”
潛臺詞是:汗王你日理萬機高高在上,真的不需要這么待見我這個小蝦米……
不過我想□□哈赤壓根兒沒把我的拒絕當一回事,雙手負在身后,興致極佳道:“今兒是老八兒子的滿月酒?”
“是的,汗王。”額爾德尼答。
“有喜事,是該大操大辦的。”他自顧自地念叨。
“正好,我也想找這赫舍里家的格格聊聊天。”他側身朝我頷首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