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通向帝王偉業的必經之路,是他自己選的,怨不了別人。”
“你跟他賭氣,是因為他毒妻逼兄,這些只是從你的角度看到的。可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他也是逼不得已,他比任何人都要煎熬?”
我停下手中的針線活兒,緩緩道:“文程,可那是事實啊。我并沒有錯怪他。”
“唉”他有些泄氣。我想他和皇太極的關系是真的好,我到沈陽的這些日子來,他就沒少旁敲側擊地幫他說好話,當真是拜把子的兄弟。
這期間,龔正陸已將范文采的藥配好了,用艾葉扎成掛,拎給了范文程,“來,拿好。”
范文程連忙爬起來去接,不忘恭維道:“有勞先生您了。”
龔正陸笑笑,到堂中坐了下來,“又帶了信來?”
他拾起桌上的信細細讀了一會兒,竟一下子變了臉色。
“唉……”他臉色肅然,突然一聲哀嘆,“看來,當真是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啊……”
“龔老伯,你怎么了?”
他摸了摸額頭,低聲言語道:“人間百態,我都看遍了。沒事,沒事……”
說罷,便擱下信紙,獨自往屋里走。
我看得有些納悶,左右覺得有些奇怪。
范文程將信給收了起來,悶悶道:“姐,以前的事情……你真的一點都記不起來嗎?”
我微微一怔,以前的“范箏箏”的事情,我知道的也僅限于皇太極告訴我的,難道還有其他故事?
“其實……龔先生是我們的老師。你記得嗎,那時候你纏著大哥帶你去書塾,就是拜龔先生為師的,那時候,門下的弟子可不少呢。建州的大貝勒,也曾是他門下的學生。”
褚英……我腦海中浮現出他的面容來,有些模糊不清。原以為他的樣子,我一輩子都不會忘。沒想到時間,是最無情的東西,連這一點僅存的相思,也要奪去為往昔殉葬。
我也曾想過,若沒有褚英,若他能放過褚英一命。我與他之間或許還是有轉機的。只是世事如覆水,一旦潑出,哪里由得假設,哪里由得如果?我和他,一旦認定了要做什么,都不是會輕易改變之人。
“沒想到,我與他竟還是同門。”我心聲感嘆,“這個世上,有太多機緣巧合,你說呢?”
“機緣巧合這種事,終歸后來虛幻。有曰:詩有可解,不可解,不必解,若水月鏡花,勿泥其跡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