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世上沒有不公平的交易,于是直截了當地問她:“你想要什么?”
“放心,我想要的東西,你一定會心甘情愿地給我的……”阿巴亥詭譎地一笑,丟給我一塊□□哈赤的汗令牌,“你先去看了洪巴圖魯,再來我這兒也不遲……”
我估摸不準大妃到底打得是什么算盤,但是,既然她先給我拋出了橄欖枝,那么后面的我需要留給她的東西,那是后話了。我懷著一絲僥幸地想,即便她提出什么無理的要求來,我也可以等皇太極回來幫我解決啊。
我接過令牌,緩緩地走出了大妃殿。
那令牌上用滿文寫著□□哈赤的手諭,是啊……沒有□□哈赤的手諭,誰都不能靠近牢獄半步。城中約莫除了正得寵的大妃外,能有這份手諭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褚英被關押的地方很遠,說是牢獄,實則是另筑高墻,如同幽閉室一般,四周只有一扇小小的高窗,吃喝拉撒都要在這不到兩坪的屋里。我在城中,沒有真正意義上信得過的人了,唯有自己走路去了褚英被幽禁之處,實則里赫圖阿拉城的主宮殿非常遠,我這么徒步走了半個時辰,才找到這隱藏在恢弘的赫圖阿拉城下,一件陰森森的牢房。
門口是正黃旗的守衛,□□哈赤直掌的衛兵,雖是深夜,卻有四個衛兵在輪崗。我忐忑地深吸一口氣,趁那幾個衛兵舉刀相向時,先一步掏出了□□哈赤的令牌。
“你是何人?”
那幾個衛兵看了一眼令牌不假,卻仍絲毫不松懈,追問我的身份。
“我是原大貝勒府上的奴才,得汗王親諭,前來探望……”
“一個奴才哪里拿得到汗王的手諭?”
“……是因為,府上的福晉病了,思夫心切,臥床多日,我是分明前來捎話的……”
聽到這個理由,這些衛兵們雖難辨真假,但看了一眼令牌不假,事由也在情理,便將信將疑地放了我進去,進牢房前還仔仔細細地搜了身,以防私藏夾帶。
“你只有一炷香的時間。”
我點點頭,接過衛兵準備的一支火燭,小心翼翼地踏入了牢房里。
迎面而來是一股濃濃的腐味,像是食物堆積久了未處理的惡臭。我皺著眉,放低了身子,才看清這牢里有一處炕,但炕上卻沒有睡人,我用燭光四處搜尋,才發現一個身影倚著墻坐在地上。
我心下一驚,顫顫巍巍地呼喚了一聲,“褚英……”
那身影才如夢初醒般,緩緩地抬起頭來,朝著燭火的方向看了過來。
我這才看清他的面容,雖然衣衫破舊,但卻是整齊的,發辮也整整齊齊地梳在腦后,只是面容憔悴了太多,竟是……初顯老態龍鐘之態。這兩年的牢獄之苦,竟是讓他老了十歲。
我險些把燭臺給摔在了地上,兩年了……終于是見到他了。
“褚英……我來看你了……”
我蹲坐在地上,借著燭光看著他的臉,他目光渙散,眼眶深陷,看見我之后,愣神了有半分鐘,才用沙啞的聲音喚了一句,“箏箏……”
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像是從喉嚨底擠出來的一樣。讓我想起來在現代聽過的那種重金屬搖滾里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