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頭來,前方有一道大路上山,龍馬抬起蹄子,于是走了有三四里山路,但看見一面古老的牌坊出現在身前。
“歸云書院”。
這是牌坊上所寫的東西,李辟塵注視著那四個字,此時下了龍馬,邁步走了進去。
而在此刻,大霧悄然漫來,將歸云書院四個字從牌坊上抹去了。
“卷盡風和雨,晴日照清秋。”
“南山高處回首,瀟灑一扁州。且向飛霞淪茗,還歸云間書院,何幸有從游。”
“少年事,湖海氣,百尺樓。蕭蕭華發、歸興只念故山幽。”
“今日聊修故事,口歲大江東去,應念我窮愁。”
睜開雙眼,李辟塵聽見耳邊的讀書聲。
一位年紀約莫不惑之年的先生站在前方,而自己身著白衣士子裳,跪坐于竹,四面身周,俱都是與自己一樣裝束的少年人。
手中捧著竹簡,上面書寫著古時圣賢的話語。
但有不同的地方,那則是每一位士子的身前,都放著一柄劍。
包括那位先生所在地方,同樣有一柄劍。
“真應冊之中,對于君子處世與君子之道,圣賢是怎么說的”
先生的問題向著士子們拋出來,同時,那雙眼睛看向李辟塵。
“涉,你來回答。”
他在詢問,李辟塵看著他,隨后捧起了竹簡。
那上面的一切都映入眼簾。
“回先生,圣人曰君子,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主忠信,無友不如己者;過則勿憚改。”
李辟塵或者說,應該是“涉”,如此的回應那位先生。
“很好。”
先生捧起了竹冊,而對所有士子道“念誦真應篇,你們都要記住,君子處世,君子之道,遵循圣賢之道理,一為道,二為忠,三為信,四為義,五為孝,此為重中之重。”
“先生,敢問如何說忠”
有士子出聲,恭敬詢問,先生開口“忠,是忠于何事忠誠于君王,還是忠誠于國家亦或是忠誠于自己”
“忠,首先立于道之下,何為道自己堅持之路,便是道,而這道,是小道,非天下之大道。大道是什么太陽東升西落,四季春去秋來,人們安居樂業,天下沒有戰火,這就是大道。”
“所謂樂土即道,不論是求道者,還是修行人,不論是傳說中的神與仙,還是那些被斥責與痛恨的妖與魔,他們都是大道的追逐著,包括我們,包括凡人,包括蕓蕓眾生。”
“能讓自己為樂,天下同樂,這就是大道。”
“忠依附于道,你忠于樂土的天下,使得人民安康,這就是忠誠,不是忠誠于國君,君王不過甲子便是兩代,你忠誠的是這個天下,為百姓而請命,時刻牢記你們的言行,不要被腐朽的塵土所蒙蔽。”
士子若有所思,此時又有人問“先生,為何五言之中,孝位列最后”
“先生常常教導我們,父母若在,不可遠游,親族若存,不可棄惡,我時以為,孝乃是天下第一大事,先生亦常說忠孝難兩全,若是我來言,必然是選擇孝而非忠。”
第二位士子發問,先生開口
“人生天地,首先尊道,無道便無天下,無天下便無人生,故此道在一。”
“人生天地之后,如我所言,必要忠,忠誠與乾坤,忠誠于天下,因你因道而生,而為何忠在信義前你與人言談,若是知他不忠,必然是兩面三刀之輩,不論他是不忠誠君王還是不忠誠天下,手下他明白了叛,那么他就沒了信。”
“道在先,忠在后,信在三,而義,是人生來存續的血性,亦是德行所演變的東西。”
“知道而懂德。義謂天下合宜之理,道謂天下通行之路”
“知道了義,那么便明白了廉恥,這樣對于天下的道德便已經完善,而我所說的,不論是道,還是忠,亦或是信與義,它們都是以天下為源頭。”
“唯獨孝,是人自己的德行,是小,是守,而非天下。”
“道為路,忠與道,廣于信,明于義,守于孝。”
先生的話落下,諸多士子俱都低頭,同時稱明白了,而那位提問的士子則是思量一番,繼續道“可我仍舊不明白,先生說孝是小,道是大,此我能理解,然無大家便無小家,可也這樣說,無小家豈有大家”
“忠義何以在孝先先生又何以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