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曉娟喊著“孫姨。”跑了過去,朱祖權緩步跟在后面,他有關節炎,走路走不快。
二姐笑著的拉住像小鹿一樣踩著積雪歡跳著跑過來的朱曉娟說“慢點,別摔了,你也不扶著點你爺爺。來爸,快進屋,這邊比城里風大,冷丁過來別吹感冒了。”
朱祖權背著手穩穩的走過來,笑著說“嗯,這頭開闊呀,守著河邊,風是不小。不過夏天能舒服啊,不悶。不像在城里往哪邊眼睛也只能看出去幾十米。這頭空氣也得比城里好不少。好地方啊。”
二姐伸手扶住朱祖權的胳膊說“繼東怕我冷著,不讓我去接你們。快進屋里來。”
來到沙發上坐下來,朱曉娟跪在沙發上打量著屋里,朱祖權也在看,說“真大呀,亮堂。這頭就是偏了點呀,要是沒個車還是有點不方便,也就是你們能在這頭住的挺好。”
二姐笑著說“這頭后面也有不少人家呢,醫院學校商場什么都有。馬上市政府也要搬過來了,從大橋那邊往這邊全要拆了重建呢,以后就熱鬧了。過了年這邊機場就啟用了,這地方離機場近,出門也方便。”
朱祖權愣了一下問“市政府要搬過來呀”
二姐說“嗯,有這么一說,不過改建基建什么的,也得幾年呢,不過肯定要搬過來。”
朱曉娟問“孫姨孫姨,我能上那個那么高的那個樓上去看看不我爸說讓我問你。”
二姐說“行,你怕高不那上面可老高了。”
朱曉娟想了想說“我也不知道啊,我還從來沒上過那么高呢,我上過的最高的地方就是俺家樓上。”她家原來那樓一共就三層。在這個年代,高樓只集中在幾大商業區那幾條馬路上,居民區都是三層五層的建筑,更多的地方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平房。
從勞動公園過來上建設大路,過鐵西廣場接南五馬路,過南湖公園到文化路,從文化路立交右轉上青年大街,等過了文體路道口車外就已經是一片荒蕪了,89年,這邊大部分地方還是菜田,什么都沒修建。
朱曉娟看著外面被大雪遮蓋著的大地說“爸,咱們這是出城了呀這是要搬到農村去嗎我是不是要過上沒有暖氣天天抱柴燒土灶的日子了”
朱祖權笑著說“你還會抱柴燒土灶”
朱曉娟說“燒過呀,我同學家就是那樣事的,住炕上。”
車穿過一片荒涼駛過渾河大橋,就像突然進入了另一個世界,舊樓爛街棚戶房,朱曉娟癟著嘴皺著小眉頭看著窗外,一會兒瞄一下開車的爸爸,特別怕她老爸突然一轉方向盤進了一個破院子說“到了。”
車穿過營盤這一片棚戶,遠遠的就能看到高高聳立的二十世紀大廈了,朱曉娟到底是孩子,又來了精神,指著前面說“爺爺爺爺,你看,那個樓好高啊。”
朱祖權低頭點頭從車窗里看出去說“這棟樓是85年前后蓋的吧我記著報紙上有報過,還是第一次見著。”
朱曉娟扒著車座問“爸,咱們到底是往哪去呀這都出了奉天了吧”
朱祖權想了一下說“出了奉天城了,跑出來得有二十公里了,放在過去可能一輩子也走不出這么遠哪,現在這時代確實是進步了。”
汽車重新進入田野間,不過離大廈越近,兩邊開始出現廠房,朱繼東說“爸,這里就是輕工業園和中華汽車廠,咱們這車就是這邊生產的,國內最好的車,聽佩玲說不比外國的差,都賣到外國去了,賣的比在國內還貴呢。”
朱祖權說“這車坐著是舒服。得多少錢”
朱繼東說“這輛四十五萬,佩玲平時用的那輛得六十多萬。”
朱曉娟靠在座椅上無力的看著窗外說“爸,開這么貴的車不是應該住在城里繁華的中心嗎為什么我們都出城了荒無人煙了還在往前走你是不是準備把可愛的我扔到山溝溝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