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九江城,這整個世界都在向著崩解的方向行進著!
雖然少年和月亮的聯系,最終被劉若愚斬斷,少年布下的氣柱水柱,也一個接一個的土崩瓦解,然而,世界要崩塌瓦解的趨勢,卻是無法挽回逆轉了!
氣流紊亂,劉若愚只是微微往上拋了一拋,便又繼續沉重地往地心墜落下去!他只看見,在距離他無比遙遠的地方,在混亂崩塌消解的空間里,就在西墜的月亮旁邊,那少年兀自挺立其上,兩眼之中的血紅,宛如黑夜里的兩顆暗星,在霧氣之中閃爍不定。
少年的臉上,沒有癲狂,沒有得意,沒有恐懼,沒有猶豫。
有的只是冷淡的平靜。好像這一夜初始之時的鏡湖。
平靜無波。
這大約就是他想要的。
也許,他從來就沒有過失控?
一切,只不過是他順水推舟,借勢往著自己所希望的方向而去?
事到如今,恐怕沒有人會知道答案了。
正在劉若愚要閉上眼睛,準備接受這一不可更改的事實的時候,就在他準備好了要和這個世界一同滅寂的時候,他看到了變數。
變數就是鐘阿櫻。
只見鐘阿櫻千瘡百孔的腦袋脖子,一條長蛇一般,從深淵中繚繞而出,嘴唇都快掉沒了的口中,冒出兩只尖牙,真奔白衣少年而去!
鐘阿櫻大約也是被打急了眼,只留下的一只眼球也凸了出來,亦是變得血紅血紅的,看起來猙獰無比。
鐘阿櫻顯然并不想接受和世界一起毀滅成虛無的命運。
她呲著牙,在砂石渾水之間穿梭著,拼了命的從深淵往上沖去。鐘阿櫻很快就發現了在混亂之中的,她差不多失聯了的身體。
好像一具破爛娃娃似的的身體,在一團混亂之中飄飄蕩蕩,無所依存。
鐘阿櫻怪叫一聲,嗖的收起她的長脖子,重新讓頭和身體聚合在了一起。她轉轉快要斷掉的脖子,不做停留的,正朝著白衣少年飛刺而去!
少年根本無所察覺。或者說,他已經不再在乎身邊有什么動靜了。他兩只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漸漸西墜的圓月,雙目之中的血色,亦在漸漸消退,此時看去,竟已經淡化成了頗有些可愛的粉色。
鐘阿櫻則帶著滿腔滿腦的恨意,對著白衣少年筆直撞了過去。此時的她,似乎已經忘了今日所來的目的,忘記了自己的龐大野心,她唯一能記得的,就只是要復仇的恨意!
“咚!”鐘阿櫻一頭撞在了絲毫不帶防御的白衣少年的腰上。
少年晃了幾晃,卻沒有再多的動作。甚至,他連看都沒看鐘阿櫻一眼。
然而,因為受到了這突如其來的沖撞,白衣少年身子一震,一直無意識握著的手一松,從手心里掉下來了一個東西。
不是別的,正是鐘阿櫻之前甚為珍重的沙棠果果核!
果核掉落,好像無知覺的少年也是一愣,似乎是剛剛想起來自己的手里還有這么個東西。
而鐘阿櫻看見沙棠果果核,獨眼則明顯一亮!
鐘阿櫻毫不遲疑,手腕一抖,一條藤蔓驟然伸出,朝著那只沙棠果核,末端張開,好像是一只壁虎的吸盤腳似的,驀然向著果核包吸了過去!
世界都要毀滅了,她還要果核做什么?
劉若愚皺著眉頭,完全想不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