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為,這個時候小也可以給他一巴掌。你說呢?”奶牛坐在周游的頭頂上,用自己的身體將聲音傳進周游的腦中。
周游八卦之火不滅,早在培養真氣的同時忙里偷閑,支棱著耳朵聽那兩個人說話。好在他只是培真氣,而不是修習功法,不然就像他這樣一心二用的,非走火入魔不可。
其實不用奶牛說,周游聽那少年說話吞吞吐吐的,也覺得他有些渣。
早在之前處理袁二案子的時候,周游不小心偷聽過這二位很不愉快的聊天,因此他知道這兩個人的態度,一個是希望快刀斬亂麻,一個卻是希望再續前緣。兩個人各說各話,誰也無法說服誰,誰也不聽對方的話。當然從這一點上來說,這兩個人又是極相像的。
對于這樣兩個人,能有什么說的呢?唯有長嘆一聲吧。
但話又說回來了,許愿星,那一定是在兩個人還相處的時候,蘇也送他的吧。即便情亂了,斷了,星星總歸是個紀念,怎么能隨便亂放連自己都想不起在哪里呢?少年這樣做也的確太過傷人心。
蘇也像是生生吞下了呼巴掌的沖動,刻意放緩了語速,道:“你說,我為什么要在裝許愿星的瓶子上用定心塞?”
“為……為什么?”那少年在蘇也變得越來越平靜的語聲中,反倒越來越不安了:“因為你恰好手邊有這個塞子?”
蘇也的胸脯狠狠起伏了幾下,道:“定心塞是我爹老蘇用秘符做出來的,用這個塞子能將容器里的東西保持定型,即使放一塊冰進去,只要用了這個定心塞,放上千百年,冰塊也會始終如初不融不化……”
少年很不怕死的接茬道:“這個我知道啊!所以我才用到了鬼蛾這兒……讓它保持這個體形,咱們才好收它啊……”
蘇也聽他說完了,才用極其平靜的語氣繼續說道:“定心塞的秘符等級不同,所用的材質和大小也不同,普通的定心塞只是木制的,大小也不超過普通的瓶塞;而像你手中的這種玉瓷質地的大瓶塞,老蘇也不過做出了三個,其中一個給了我……我用到了裝許愿星的瓶子上。”
少年忽然后知后覺地發現自己似乎說錯了話,于是沉默了下來,聽著蘇也繼續往下說去。
蘇也靜靜道:“這種瓷質的定心塞,術法之力更強,除了能將瓶中之物保持定型、限制法力,而且,還可以化聲為形……也就是說,在定心塞的作用下,可以讓聲音永遠保持著固定的形狀。”
少年細長的眼睛不由瞪大了些,那目光看起來有些真切的迷茫:“聲音……形狀……難道,那些星星,都是你的聲音所化?”
蘇也的聲音和她現在的臉一樣,不見任何的波瀾:“是的。那瓶子里的每一顆星星,都是我對你說的一句話。”
山洞里忽然靜的出奇。這種安靜令周游都不得不壓抑了自己的呼吸。可他還是忍不住用身體溝通向自己頭頂的奶牛問道:“如果拿走了定心塞,那些聲音化成的星星會怎樣?”
“沒有定心塞定型,聲音會重新散開化為一段段音聲,”奶牛答道:“無數的言語之聲匯聚在一起,飄散而出。如果沒有人聽,那些聲音終究會被風帶走,歸于無形,就好像從來沒有人說過一樣。”
定心塞,許愿星,這些完全不搭界的詞兒,同時出現在蘇也的嘴里,讓真氣和肚子俱是空空的周游,頓時被八卦之心填塞的滿滿的。定心塞是什么,周游沒聽說過,想來應該是蘇家用術法制成的法器。但許愿星周游倒并不陌生,只是,這種十幾歲女孩子的小玩意兒,從蘇也這樣一個雖然不知道年齡但眼見的成熟知性的御姐嘴里說出來,總有種說不出的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