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緘點點頭,“如此也好。”
蘇頌這一次也是上京詣闕,然后就出京任職。不過他十歲隨父進京,家早就安在東京城中,并不需要住在城南驛。同樣的,蘇緘也只要在城南驛留個名就夠了。
待兒子與遠房的族兄弟見過禮,蘇頌便與蘇緘同上了一輛車,其余人騎上馬,一起返身回城。
一行人沿著大道從城東一直往驛館來,沿途的富麗繁華的街市,讓蘇緘的幾個從來沒有見識過京師勝景的孫兒孫女,看得眼花繚亂。
與蘇緘、蘇頌同乘了一輛車的孫女兒,雖然守著禮儀安靜的坐在蘇緘的身邊,但一對烏溜溜的眼睛一直望著車窗外。待到馬車進城,突然扯著蘇緘的袖子,叫了起來,“大爹爹!那是什么”
蘇緘隨著孫女兒手指的方向望了過去,只見幾個或大或小的黑點,遠遠近近的浮在空中。不過他已經老了,眼力不濟,瞇起眼看了兩眼,沒看清天上飛的到底是什么。不過身邊的蘇頌,雖然也是年紀一把,也老花了,但他知道天上飛的究竟是何物。
“那就是飛船。”蘇頌轉頭對蘇緘道,“想必二十六叔北來的路上,也聽說了吧”
蘇緘點了點頭,又將眼晴瞇成了一條縫,盯著天上的一個個黑點:“聽說了,在泗州換船時就聽說了。是王介甫的女婿做的吧只是沒想到當真能飛天。”
“沒錯,就是韓岡。”蘇頌感慨著,飛船送人飛天的消息如同一塊巨石投進水中,在天下掀起的波瀾,就算猜也能猜得到,“素日見著蟲鳥在眼前飛,想不到這輩子還能親眼見著人上了天!”
“聽說是在二月中旬,金明池里面上天的”
“二月中是第一次。這一個月來,金明池天天都能看見飛船上天,已經有幾十個膽子大的坐上去過了。”
“那些都是帶著人的”蘇緘抬手指著天上一個個圓球狀的物體,隨著馬車前行,離得最近的飛船已經看得很清楚了。
“能載人的叫飛船,不能載人的,如今的諢名是熱氣球。現在城中天上的這些,其實都是熱氣球。”
蘇緘很是驚訝:“才一個月的時間,怎么造的這么多”
“只是沒人去想,當真要造起來其實再容易不過,而且也不是軍器監造的。”蘇頌說起來都覺得有幾分好笑,“第一家是緊鄰著興國坊的王家鋪子,聽說就在金明池飛船試飛后的第四天,兩個熱氣球就帶著招牌上了天,接下來就是日日賓客盈門——也虧他們想得出——之后才半個月功夫,七十二家正店,如今家家門口都開始懸掛熱氣球。舊時是彩樓歡門,如今就是氣球懸門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