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確瞇著雙眼,抬起手遙遙指著南方的天空:“彗星!”
……………………
白天下了場雪,只是雪不大,只有兩寸而已。且天氣轉眼就放晴了,到了晚間,漫天星子在天幕中閃爍著彩光。
這讓種建中很有些失望。
種建中原來是在三班院任職,但在戰前被他的叔父請調入鄜延路中,不過是以文官的身份。但只要隨軍,文官武官都能沾上一份軍功。種家世代將門,第一代的種放又非進士出身,在文官系統中毫無根基。為了讓沒有進士頭銜的種建中能順利轉官,也是破費了一番思量。
官軍如今已經進逼至羅兀城下,浩浩蕩蕩的兩萬大軍,已經將無定河谷給填滿,只是沒能將羅兀城給圍困起來。
西夏人當道設了一個寨子,與羅兀城成掎角之勢,城、寨之間只隔了百步。想圍城,就要將寨子也圍起來,想攻寨子,則需要同時賭注羅兀城的城門。而且更重要的,就是駐扎在山北的鐵鷂子,戰事一開,隨時都能趕來,這讓種諤不能放膽攻打羅兀城,只能先等著后方的霹靂砲運上來再說。
另外,他還盼著下雪,谷中一寸雪,山路上能下半尺厚,讓西賊援軍不能速至,就可以騰出手來,安心的用投石車在一城一寨上,砸開一條路來。
只可惜雪太小了。
踏著薄薄的一層雪,腳底下響著咯吱咯吱的聲音。種建中向山坡上走過去,那里站著一個瘦高的身影,是游師雄。
游師雄是鄜延路經略安撫司的機宜文字,現如今正在種諤的幕中。當年他領軍在邠州城外埋伏了叛亂的廣銳軍,保住了邠州,依靠這份戰功,幾年下來也是走上了晉升的快速通道。
“景叔兄可是在夜觀天象,”種建中走過去,開玩笑的提聲問著,“不知明日陰晴如何”
“陰晴難測,不過吉兇或可知……”游師雄頓了一頓,“在看彗星!”
彗星!種建中心頭一驚,抬眼順著游師雄的視線方向望過去,立刻在南方七宿的軫宿星區中,發現了一道曳著長尾的星光。
果然是彗星!
“慧主兵災。出天車,犯熒惑,長沙不顯,雙轄無光。”不知天文,不知地理,不可為將,種建中的聲音沉了下去,“此乃兵喪之兆,難道是南方有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