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黃全連忙搖頭,“下官家里一直都是靠著交趾和中國的往來市易,若是壞了名聲,就沒商客敢上門了。就有兩個鐵匠是漢人,不過都是家父花錢請來的,已經娶了族中的女兒。”
見李信滿意的點頭,黃全轉過來小聲的對韓岡道,“龍圖,昨日家父來信,說廣源州劉紀三人不穩,而且交賊正在打算進犯廣源……”
“黃全,不用擔心你父親。黃團練在廣源州只要不主動去攻擊劉紀三人,他們也不會有膽子先動手。而且只要左州、忠州的事傳過去,劉紀等人的只會更怕,沒了三人的推波助瀾,來自于交趾的壓力應該能小一點了。”
黃金滿前幾天還遣使來報,守在廣源州通往交趾境內的幾個隘口的駐軍增加了許多,而且有進犯廣源州的跡象。
此事倒也不出奇。自廣源州南向,能直插富良江上游,若是那一段被親附大宋的勢力控制了,宋軍就可以輕易跨過富良江,直逼升龍府。交趾上下怎么都不會甘心廣源州被黃金滿控制在手中。
“但以現下的情況,交趾人是沒辦法分心的。左州、忠州的消息傳過去還好說,一旦三十六峒蠻部全都殺過去,交趾人哪里還會有余力進犯廣源”
得到安撫的黃全退下去了,只剩表兄弟兩人的廳中,響起了李信的聲音:“三哥兒,朝廷到底打不打算攻打交趾,怎么征南行營的消息到現在都沒有”李信有些發急,“攻打交趾,就算再快也要留下三四個月的時間。廣西、交趾的氣候也只有冬天好上陣,也就是今年十月到明年二月。要趕上這個日程,征南軍到了八月就必須啟程了,這樣才能在十月前抵達邕州……”
“表哥你放心。”韓岡笑道,“蘇伯緒沒幾天就回來了。到時候不是我就是章子厚,就會被召回京中一趟。只要到了天子面前,征南行營的事就能敲定下來了。到了八月,也就可以連著征南軍一起南下。”
“邕州這邊先得將招募到兩千新兵給練起來。許多事可以交給隨行的蠻部土丁,軍中的中堅則有南來的西軍,可打先鋒的差事,只有靠著邕州的兵。”
李信呵呵笑了兩聲:“正好領軍平了忠州左州,可以狠狠的操練了,諒那群新兵也不敢有所怨言!”
從州衙中出來,韓岡終于可以往州學中去了。
新近落成的州學,比起舊時在城隍廟借地的時候要強出不少。有三重院落,樓閣六棟,教室、文廟,連同州學學生的宿舍,大小房間總共有四十間。能在短短時間內建成,一個是韓岡手上不缺人力,另外就是絕大部分的磚石梁柱,來自于城中拆下來的舊料。不過都是十中挑一的上好材料,上了漆、抹了石灰后,也看不出來是舊物。
州學落成,依慣例當有一篇紀念性文字,以便勒石于學中,流傳于后世。范仲淹有《鄰州建學記》和《饒州新建學記》、王安石有《虔州學記》,都是同樣性質的文字——不僅是州學,古來但凡建筑落成,往往都會請名家寫下一篇文章。滕子京請范仲淹寫的《岳陽樓記》名氣更大,歐陽修為韓琦寫得《晝錦堂記》同樣流傳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