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州學里面的學生,都是敬畏著自己是進士科的第九名,而且已經有幾部書流傳,更是天下名儒張載的得意門生。讀書學習時,一個個都是。但自家的事,自家最清楚。實際上他的詩賦文章依然拿不出手,只能轉托高人。
該找誰來寫好呢以韓岡的身份,臉皮厚一點,唐宋八大家還在世的幾位都能去求來一篇文章。就算蘇軾蘇轍兩兄弟,韓岡也有自信請他們動筆。。
不過其中最好的人選只有王安石一個。只要找自己的岳父來寫,多半就是一篇千古流傳的名篇。可是韓岡不知道王安石現在有沒有心情寫,王雱的身體情況已經很不妙了,除非有奇跡,否則也拖不了多久,這時候再勞動自家岳父,未免過分了點。雖然王安石本人不會在意,但韓岡在意。
這件事就再說好了,拖個一年半載也沒什么。
進了州學中,士子們看見韓岡,恭恭敬敬的起身,向韓岡行禮,韓岡身上的龍圖閣直學士就足夠讓他們仰望了,天下儒者,有幾個能成為學士只是沒人跪拜,文廟之前,沒那個官員能讓士子彎下膝蓋。
邕州文風在廣西算得上濃郁,只比桂州稍遜,柳宗元當年貶任柳州時,曾來過邕州見他的族兄柳寬。城外的馬退山上,還有一間茅亭。亭外的石碑上刻著他留下來的《馬退山茅亭記》。
而蘇緘之前在邕州的幾年,花了很大力氣,設立州學、開辟學田,讓邕州州學中的學生,達到了五六十人,廣西幾個有名儒者,也被請來教授。蘇緘本人也是進士,更是有空便來學中。
只是一場大戰下來,多名學官死難。現在能站在州學中講授經文的儒者,韓岡是穩居排第一。作為學官的一名老儒,水平還不到北方貢生的等級。韓岡有心去信京城,問一問有沒有人愿意來邕州當學官,
來到講壇上,韓岡拿起書本,開始向學生們傳授經義。
州學之中,為了讓學生參加貢舉、入京考進士,教授用的教材都是三經新義。這一點,韓岡到現在也沒能改變,就算張載在京中講學已有一年,經義局照樣排斥一切不屬于新學的理論。
不過私下里的交流,韓岡倒是可以教授一些屬于關學的理論。說起來,邕州州學的學生,大部分對韓岡教授的格物致知的道理更感興趣。從功利的角度上講,他們想考進士幾乎沒有機會,但換條路,能有所發明創見的,還是一樣能當官。不過更重要的,探索存在于自然中的道理,也自有一種吸引人沉迷的魅力。
也許關學一脈,能在邕州扎根下來也說不定,韓岡想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