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用早就用了。”周毖搖著頭,“斗門的確能調節水深,但汴河本來就有活水,眼前的這條襄漢漕渠,渠中之水只能沒腳,斗門根本沒用。”
四名同窗隱隱的在較量著自己的學識,韓岡倒是樂見其成,良性的競爭是好事。而且等他們到了任上,自然而然會各自分工。自己這邊也會將他們的情緒控制住的。
他也跟著看了看眼前的這條河溝。當日南下的時候,他也跟章惇也聊起過有關這條廢棄運河的事。
其實這里就是后世的南水北調的通路,應該是中線。丹江口水庫的名氣老大,韓岡還是有些印象。他記得南水北調的中線可以自流到北京,應該就是靠了丹江口水庫的大壩來提升水位。
眼下當然不會有丹江口水庫,所以兩次開通,兩次失敗。第一次被暴雨沖毀了渠首的石堰。第二次的確打通了,但水位太淺,無法行舟。
只要方城山這一段漕渠能開通,就可以走水路從邕州直達開封,只需要中間換幾次船——現在其實也可以,不過那是要繞道揚子江,入汴河,多了幾千里出去——而更重要的就是方才陳震所說,開封溝通南方的命脈就不會只有汴河一條。
但方城埡口,看似平緩低矮,偏偏實際上就是高了那么一截出來,使得水道難以通暢。不過以韓岡看來,跨越方城山的這一段漕渠并不是不能使用。
渠道中水位低淺,這個問題也很容易解決。將河底掘深,再使用堰壩和船閘——此時叫做斗門——調節水位就可以了。調節水位的設施,汴河上就有,而靈渠中的三十六道斗門,從秦朝一直用到現在。
但正如周毖說的,單獨一重斗門對水位的調節能力太小,而方城埡口的這一段渠道,則需要更髙的水位,所以不得不放棄了。可這個問題,只要能使用堰壩加上多級船閘,完全可以解決。通過堰壩將渠中水位抬高,并使用多級船閘來讓船只通過堰壩,有很大的希望成功。而且實在不行,還有軌道呢,只要中間幾十里周轉一下,也不算麻煩。
不過這是后話了,眼前還是先休息,如何平滅交趾才是當前要應對的問題。
一起進了驛站,吃過簡單的晚飯,韓岡等人就在并不算舒適、但還算干凈的房中睡下。
只是到了半夜,一陣蹄聲將韓岡驚起。
掀開被子下了床,聽見外面一個勁的催促著驛卒快點換馬。
韓岡有些覺得不對。夜中還在路上奔行,肯定是緊急軍情。眼下南方有戰事的當然就是廣西。而且他們從這條路南下,而廣西的戰報理所當然的也是從這里北上。
韓岡披了衣服,喚了睡在外間的親衛起來,“去問問是哪一路的人。”
親衛忙忙的下去了,但只這片刻時間,鋪兵已經換了馬走得遠了。親衛回來后,稟報道:“驛丞說的,是從廣西來的,但到底是何事卻不知道,也不敢打聽,但他沒看到鋪兵身上帶著露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