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人取了鎧甲和我的長刀,還迎一壇好酒來”
細封圭大喜,忙命人取來,細封延忍著身上傷痛,穿戴完畢又一掌拍開了酒壇泥封,舉起來仰頭灌入口中,清冽的酒水流入腹中化作一團烈火,暫時壓住了渾身的疼痛。
他這廂現身城頭之上,那西夏守軍一見果然士氣大振,紛紛舉刀呼喝,下頭大寧圍城的大軍一見便有報給了燕岐晟。
燕岐晟聞聽大笑,
“這子對西夏倒是死忠,被打入了牢竟還肯出來做戰”
西夏王城于燕岐晟而言便如同一個篩子般,消息早早源源不斷的送了出來,見細封延肯出來應戰,也是心中暗嘆此人雖是對手,但也是忠心為國令人佩服。
若是換了是我爺我早就反了
復而一想,自家不正是在謀劃著反了燕守敬么
不由啞然一笑,
與細封延相比,自己才是那最不忠君之人
當下傳令道,
“即是細封延守城,本將軍總歸要給他些面子的的們,列隊出陣”
“是”
當下大鼓擂響,眾將士出陣來到興慶城門之下,抬頭一看城頭,卻見那城頭之上除細封延外還有一員大將站立一旁,卻是那細封榮。
細封榮此時也是頂盔摜甲,只盔甲之中的身子更是遍體鱗傷,細封圭對侄子還要念幾分情,對細封榮卻是恨不得折磨至死。
細封榮此時恨不能生啖細封圭的血肉,若不為了家中老少妻兒,早回身殺進王宮里了
燕岐晟這面叫那朱光武上前喊話,甚么喊話呀,朱光武出馬自然是在罵人
這一回卻是有備而來,沿途攻來抓了不少西夏降俘,特意提了幾個漢語好的審問了一番,問了如今上位的細封圭是甚么樣人家中妻兒幾何財富幾何又是如何坐上這西夏王位的等等。
西夏人本就內斗的厲害,今日你殺我,明日我殺你,下頭的兵們自然聽了無數不同版本的故事,又被朱光武那大腦袋盡往齷齪之處編排,待在這西夏王城外罵將起來時,卻是分外的好聽。
一那細封圭原就是親娘在外頭被人俘去生的,根本就不是細封氏的種。二他那婆娘少時與費聽氏的人糾纏不清,生得兒子細封尚明也不是他的種,他乃是個頭頂上綠油油的私生之子,居然還能做西夏王
你們西夏是沒人了么讓那烏龜王八坐在上頭
又有那細封圭性好男色,垂涎拓跋鶼英武,對方不從便使計殺之,死后還要辱尸
又那拓跋斜如何被毒死,卻是細封尚明犧牲死相將毒藥涂于身體之上,如何如何勾引云云
其中故事筆者不敢多述,只由朱光武那大嗓門兒演繹出來,卻是足足有一百零八回的西夏宮廷秘聞,一張嘴里吐出來的字三分真七分假,例如起那細封尚明使美色,眾人便想起拓跋延本就是個男女不忌的家伙,細封尚明也是個臉色青白,身子瘦弱的白臉子,全然沒有西夏饒彪悍強壯,如此一來竟令人信服了三分。
如此這般,這般如此,黑白顛倒,顛倒黑白,朱光武的口沫飛濺,妙趣橫生,葷素不忌,大過其癮,城上城下聽得是如癡如醉,那細封延聽得臉上青黑交加,細封榮卻是聽得哈哈大笑,心中暗呼痛快
到后頭細封延見情勢實在不妙,便彎弓搭箭射那朱光武,一箭出去,這城上城下竟隱隱傳出惋惜的噓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