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岐晟帶著人攻破興慶府時,那城頭之上的細封榮持劍在手卻是沖他苦笑一聲,
“吾開城門乃是為了這滿城的西夏百姓,望將軍信守諾言善待吾兒”
燕岐晟見此情形心知他已決死志當下點頭拱手道,
“將軍放心燕某人一言九鼎,必信守諾言”
“好好好”
細封榮連道三聲好字,果然刎頸而亡,鮮血噴涌而出,尸身卻是屹立不倒,雙目圓睜,燕岐晟上得城頭來長嘆一聲,伸手為他合上了雙眼,細封榮的尸身這才轟然倒地,燕岐晟回身傳下令去,
“來人厚葬了細封榮”
“是”
前頭興慶府中的探子早已傳消息來,那細封榮乃是因妻兒家人才受制于細封圭,燕岐晟便打算著趁著休戰三日,將那細封榮妻兒救出,以做策反細封榮之謀,卻是沒想到大寧密探尋到牢之中時正逢細封榮的妻兒老少一家被處死,事出突然只救得出一個年僅兩歲的幼兒,其余熱皆被殺,大寧密探將細封榮妻子所寫之血書交到他面前,細封榮如遭雷擊,萬念俱灰,他恨極了細封圭便決意開門迎敵,放了大寧人進來。
興慶府一破,燕岐晟果然信守承諾絕不擾民,只將西夏王宮又如過篩子般過了一遍,將里頭一干好東西全數封箱上車運回大寧。又還有那西夏王細封圭,太子細封尚明以及不少西夏的王公大夏,全數給打上囚車押往大寧。
西北軍征西夏大勝而歸的消息傳來,朝野上下鼓舞欣喜,有人便上書大贊今上為盛世明君,斷往開來,必再創一個承景盛世
燕守敬端坐御書房中,見了奏折卻是臉上肌肉一陣抽動,若是初登基時他還有雄心壯志時,得了這樣的稱贊還會欣然接受,只到了今時今日,見到燕岐晟這種種功績,他心中只剩下瘋狂的嫉妒與隱隱的畏懼
這時節他才明白簾年父皇對蒲國公的心思,那種又嫉又妒又畏又懼又恨又惱的感覺,千百般的滋味在胸中匯集,似一塊大石一般壓在胸口之上,又似被貓抓狗刨一般抓心撓肺,令人食不下寢不安,便是連呼吸都不順暢。
看著那連連告捷的戰報,想起燕岐晟胯在馬上如何豪勇颯爽,呼嘯間千軍萬馬吶喊廝殺,抬手處人仰馬翻,血光四濺,睥睨縱橫,
“燕岐晟”
燕守敬伸手支撐在御案之上,低頭看手背,雙手上肌膚蒼白似紙,上頭青筋隱隱跳動,指頭顫動間,竟有無力之感,他自家明白自家的身子,早些年還練一練武藝以強壯筋骨,到如今便是床帷征伐都已是有心無力。
便是做至九五至尊又如何,榮華富貴買不到長生不老,金銀財寶也換不來男性雄風,自己顫抖的手指頭正在告訴自己,
燕守敬,你害怕了
你即便坐上了大寶之位,面對燕岐晟你還是在害怕
他有你沒有的英姿豪邁,他有你沒迎嬌妻麟兒,他有你沒有的滔權勢,他所享的榮華富貴也并不差你分毫,他就是這上蒼生來為難,折磨你,令你遠在千里之外也要恨之懼之的人
這一刻燕守敬只恨不得燕岐晟就在面前,自己能提了這龍泉寶劍,一劍刺入他胸口之中,看他鮮血狂涌,看他痛苦慘叫,看他那一雙神采奕奕的眼睛,變做灰敗死寂
這一刻燕守敬是從未如此迫切的想燕岐晟死
我要讓他死
我要正大光明將他推出午門斬首示眾
我要讓這個使我嫉妒欲狂的人永永遠遠的消失
想到這處燕守敬整個身子都顫抖了起來,
“陛下”
白谷見狀一臉擔憂的上前來,奉上一杯參茶,燕守敬抖著手喝了一口,總算是平靜了些,聲音嘶啞道,
“叫了劉通進宮見朕”
“是”
劉通應召即刻入宮,君臣二人密謀之后不久,劉通才匆匆出宮。
一時三刻不到,燕韞淓便收到了消息,心中暗道,
“燕守敬久不理政事,輕易不再見眾臣,為何今日會宣那劉通覲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