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兜里有白酒,我想喝兩口..”阿鬼四仰八躺的挺在地上,朝著我輕聲道。
我坐在他旁邊,從他兜里掏出一個巴掌大的軍用水壺,擰開口遞給他。
阿鬼仰脖灌了一口,臉色潮紅的看向我微笑:“哥,一開始興哥讓我們全部歸順王者的時候,我還覺得特不服氣,感覺你們就是一幫盲流子,跟我們根本不能相提并論,現在我服了,真的服了!”
“服了以后就他媽好好為我辦事。”我搶過來阿鬼手里的水壺,也“咕咚咕咚”灌下去幾口,沖著他道:“歇一會兒,咱們繼續趕路,跑了一夜警察都沒找到咱們,說明咱們肯定脫離了包圍圈,堅持堅持,咱就能得救。”
阿鬼再次劇烈咳嗽,伴隨著嘴邊溢出的血沫子,臉色瞬間變得更加蒼白,他艱難的用兩手撐著地面,一眼不眨的看向我:“哥,我家是陜北的,杰哥知道我的情況,我一共哥仨,上面一個哥哥先天性腦癱,底下有個妹妹長得太胖,到現在還沒有對象,我這輩子最惦記的就是他倆,如果我走不出去,能不能讓杰哥把屬于我的那份錢,送到
我哥哥妹妹手里。”
我這才注意到,阿鬼胸口的地方也鮮紅一片,好像也中了槍。
“只要咱們這次出去,我特么幫你找最好的醫生治你大哥,給你妹子介紹帥氣的小伙當對象。”我咬著牙,眼睛不由自主濕潤了。
“咳咳咳..好,謝謝你趙哥。”阿鬼胸口劇烈起伏,兩只手撐不住地面,干脆平躺下來,嘴邊的血跡越淌越多。
“來,兄弟!再喝一口,咱們出發!”我把水壺遞給阿鬼。
阿鬼半晌沒有伸手,只是呼吸特別微弱的喃呢:“走不動了..我想回家..”
半分鐘不到,他停止了呢喃,眼睛也緩緩閉上。
一陣涼風嗖嗖的吹過,阿鬼的衣服跟著風一陣擺動,我盯著阿鬼注視了很久,淚水止不住的蔓延下來,抓起水壺仰頭“咕咚咕咚”的往嘴里倒,無意識的嘟囔:“你不喝,我喝..我他媽自己喝!”
漫無邊際的棉花地里,我宛若木頭樁似的呆滯的坐了整整一夜,直至凌晨天灰蒙蒙亮的時候,我解下來皮帶,將阿鬼扶到我后背上,然后拿皮帶將我倆牢牢系在一起,
兩手拖住他的大腿,神經病似的自言自語:“阿鬼,哥帶你回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