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怎么就都生氣了？裴錦瑤歪歪扭扭坐起來，語重心長道：“就是閑出來的毛病。咱們神機司雖說人少，但各個兒活潑。”垂下眼簾認真想想，老文好像不大活潑。算了，把這茬略過去。
裴錦瑤唇角微彎，“咱們架著毯子打山賊去吧。我琢磨著有山的地方就有山賊。你們覺著呢？”
話音剛落，馬車緩緩停下，簾子撩起，老文探進頭來規勸，“您別鬧。禹城沒山賊。就算有聽見咱們東廠的名號也都躲遠遠的了。”
她說什么來著。就老文不活潑！裴錦瑤悶哼一聲重新陷進打引枕里。
老文看看小密探，再瞅瞅山鼠精，揚聲道：“發啊，你跟小耗子置什么氣？它是妖精，懂的人事不多，能讓就讓著點。”
它懂可多呢。山鼠精更不想說話了。
小密探朝老文略略頷首，“老文叔，你進來歇會兒。我出去趕車。”
行吧。他跟小耗子聊聊。老文應了聲是，跟小密探換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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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再次行駛，裴錦瑤百無聊賴的長嘆一聲，“真沒勁！”
老文好聲好氣的勸，“這趟差事您也有份，倘若出事，您得擔責。陛下本就對您不如從前了，揪著錯處能讓您好過嗎？”
裴錦瑤板起臉孔，“哼！誰不讓誰好過還不一定呢！”
又來了，又來了！老文掏出纖塵不染的白帕子胡亂抹把臉，“祖宗誒，您就老老實實趕路不成嗎？小的跟您出來辦差，心都懸在嗓子眼兒。”
裴錦瑤拿起小瓷碟的半截肉脯放進嘴里用力嚼，“你不用怕。我現在不是以前的我了。甭管出什么事我都能護住你們。”
肉脯還沒咽進肚里，就聽有人高聲嚷著，“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
裴錦瑤一個鯉魚打挺翻身坐起，瞪得滾圓的大眼亮閃閃，“劫道的可算來了！小的們！隨我出去與他大戰三百回合！”
裴神機使的嘴被烏鴉開過光嗎？老文抽出腰間軟劍，“小的先去瞧瞧怎么回事。您待在車里。”扭臉吩咐山鼠精，“看好裴神機使！”
老文叔開什么玩笑。十個它捆一起也看不住裴神機使。山鼠精低低應了聲，“老文叔，您小心點。”
老文拍拍山鼠精肩頭，撩簾子竄了出去。
山鼠精扭臉就見裴錦瑤拿出一身新作的袍子披在身上，“好不容易來個劫道的，咱們不能失了禮數。”
“您跟劫道的講什么禮數啊？”山鼠精疑惑的皺起眉頭，“您一道符打過去，他們就都不省人事了。”
“誒？你說的也有點道理。”裴錦瑤手上不停，摸出一支桃木簪遞給它，“給我把頭發挽的板正點。”
山鼠精笨手笨腳的給她弄好頭發，側耳細聽，“還沒打起來，您不用著急。狠角兒壓軸。”
裴錦瑤嘿嘿笑了，“說的不錯。”撩起車聯探出半個身子向前望去，笑聲愈發悅耳，“太好了！太好了！看見沒小耗子，有同行！”
山鼠精透過縫隙往外看，離他們五六丈開外站著一隊身穿短褐，手握刀斧的山賊。其中有一個是老道打扮，胳臂上搭著拂塵。遠遠看去，頗有幾分出塵之氣。
“那是誰啊？”山鼠精揪住裴錦瑤的衣角，“您不慌著出去，先看看再說。”</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