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半是和柳盼兒有關。’
方銳心思靈慧,略一轉念,就猜出癥結所在,不過卻沒有急著問,言笑如常。
等進府換衣服,他才開口問晴云、白芍兩個大丫鬟:“今日,府中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老爺……”白芍囁嚅著,還在思索怎么說,妥帖又不失分寸。
“我來說吧!”
晴云性子直,已經搶先開口了:“是這樣,中午……”
大概就是:今日女子學院放假,方靈、囡囡兩個小丫頭,中午要回來吃飯,可因為和同學告別,耽誤時間回來晚了。然后,熱氣騰騰的飯菜變成溫的了,給柳盼兒送去一份,對方發脾氣摔了……
據說,方薛氏當時很生氣,在三娘子勸說下才息怒,又讓小丫鬟去熱了一份飯菜給柳盼兒送去,這事情才了結。
晴云如實說了,平鋪直敘,沒有半分添油加醋,摻雜私念,就是客觀角度敘述。
方銳卻皺了皺眉,立刻意識到了這事情的嚴重性。
這不是菜涼了的問題,而是:柳盼兒心態上自以為半個女主人,想借著這個事,尋這由頭,爭奪權力,挑戰三娘子的管家地位。
方銳想到這里,面色一下子冷了:‘這柳盼兒,真是……誰給她的勇氣啊?!’
這時,晴云說完,大眼睛轉了轉,抱怨道:“老爺,還不是您前些日子給柳小姐抬了妾?不然,她也不敢……”
之前,她是沒添油加醋,那是知道輕重,可此刻直言對方銳的意見,也是出于她爽利的性子。
‘鬧了半天,還是我的鍋?’
方銳想了一下,發現:似乎還真是。
他并非薄情寡義的人,睡了柳盼兒,在對方再三暗示下,就給了對方一個名分,正妻自然不可能,就是妾。
可,這就讓對方有了不該有的心思。
‘那柳盼兒,大概在府上住了一兩月,熟悉了府中環境,見我好說話,見娘、三姐姐性子溫和,見府中女主人位置空懸,就開始蠢蠢欲動了,想尋著三姐姐的錯處,開始爭奪權力……’
方銳略一轉念,就將柳盼兒的心思,分析了個七七八八。
當然,柳盼兒不笨,不可能選必輸的賭局,也是料想自己大可能會贏,才開始行動。
‘這一兩月中,我沒有特意多去三姐姐那邊,更多睡在柳盼兒那里,這讓她產生了錯覺,如果她占著道理,我大概率會向著她。’
可實際上,大錯特錯!
方銳與三娘子的感情很深,從常山縣到云山縣,從南境三州到吳中淮陰府,走過那么長的路,已經漸漸有愛情向親情轉變的趨勢。
別說對錯,即使三娘子真的錯了,他也會向著三娘子。
‘不過,這次柳盼兒也沒占著理,借故發了一通脾氣,可牽扯到了娘、靈兒、囡囡,踢到了鐵板。’
‘若是放任下去,下一次真的尋到三姐姐錯處,恐怕會鬧得家宅不寧。這般,就是極大的不穩定因素啊!’
方銳想到這里,當即做出決定:“去找兩個小丫鬟,將柳盼兒送走,送去別院!”
“老爺……”白芍這個心軟的大丫鬟,此時又同情起柳盼兒,還想再勸。
“去吧!”方銳卻是已經鐵了心。
白芍微微嘆息一聲,下去執行了。
方銳才唏噓道:“怎么就成這樣了呢?”
遙想當初,柳盼兒一開始來方府時,也是小心翼翼,笑臉迎人,不敢有絲毫逾越。
后來,察覺到府中寬松的氣氛,才開始漸漸放開……
那期間,方銳察覺到柳盼兒的想法,是敲打過一次的,原話大概是‘無須拘束,但也不可搞事’。
對方也確實聽進去了,平靜了一段時間,可沒想到,這才多久,又開始故態復萌。
不過。
方銳現在細想想,這事卻是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柳盼兒固然和他印象中某個明星相似,可相似的,也只是相貌,不是性情——即使是前世那位明星,他所看到的,也只是社交媒體上讓他看到的,對方真正如何,也非他能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