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弋輕輕壓下她的玉臂,淡然自若地道:“誤會不說不解,道理不辨不明,然而事實更勝于雄辨。請二位移駕,相看死者面容。”
藍沫與上官不破趨步上前,朝崔東廷瞧去,霍然心悸神顫,頓時明了。
通透明空的白色瞳孔,猙獰恐怖的血花妖容,稅利尖長的烏黑指甲……
喪尸!
封弋淡淡道:“他中了尸毒,相救之時已然晚矣。變成喪尸之前,除了殺死之外,別無他法,否則只會貽害人間。”
上官不破無言反駁,面無表情地道:“對不起,錯怪封先生了。”說著一聲不吭地抱起崔東廷的尸體朝祠堂走去。
封弋心里升起一絲欣賞,此子嫉惡如仇,且有勇于認錯的風度,加以時日,必成大器。
藍沫望著上官不破的背影,黯然神傷,半晌之后,這才問道:“公主,你和封先生是怎么進入這村莊的?這里三天前已經被火輪邪教的人布下結界陣法,不僅僅是內外之人無法進出,而且連訊息結印也無法傳送出去。”
趙無憂瞥了一眼封弋,剛才后者給他一個眼神。
和他拍檔多日,趙無憂怎會不明白?見他極其信任地有讓自己全權掌控的意思,心里歡喜不已,深無盡極的美目閃起智能的光芒,避而不答,卻好奇反問道:“先別管我們是如何入陣的,這里到底發生了什么事?”
藍沫一邊引領他們前往祠堂,一邊說起他們蜀山弟子來此的原由。
三天前,蜀山玄院掌教夜觀星象,獲悉峽江唐門將有劫難,便當夜下令指派以蜀山三杰為首的十二名蜀山弟子前往峽江支援,而且即刻啟行。
眾弟子知道這是一次下山歷練的好機會,無不興奮,紛紛擦拳磨掌,躍躍欲試。
簡裝收拾之后,眾人便立即下山。
當夜星光燦爛,春風送爽。
御劍飛行穿過蟠龍山有巢嶺之時,大師兄涂金群窮目四望,法眼如炬,忽然發現巢村村有妖異的紅光乍見,村莊上下一片慌亂,皺眉道:“巢村村一直和我們蜀山如同魚水,關系一向很好。妖氣沖天,村民哭喊,不會有什么怪獸禍害百姓吧?我們先進村看一看,然后再去峽江。”
秦本真道:“大師兄,要不我們分兩批行動吧。擅長山術的二師兄孔尼和精懂醫術的藍沫師妹帶四人形成一組,入村救人。剩余的一組,就由大師兄帶領我們去峽江支援,你看如何?”
眾人一時議論紛紛,皆在討論這個建議的可行性。
他們十二人師出同門,雖然同修蜀山劍道,但選修的玄學五術各異。
以涂金群、崔東廷、嚴華為首的朝云峰一脈,主修天文星象、地理風水、機關陣法等五行“相”術,擅長觀察天下萬物之理,為我所用。
以孔尼、裴俊、左大文為首的玉屏峰一脈,主修丹鼎、符咒、修密等仙道“山”術,以玄典學為基礎,修煉肉身與精神。
以秦本真、古賁以首的浮來峰一脈,主修奇門遁甲、太乙神數、六壬大全等易卦“卜”術,善于預知時空事態,上至國家命運,下至日常百事,遠至戰場,近至家室,均可以占卜、測局、以作相應處置,無所不能。
以藍沫、葉小荻以首的棲霞峰一脈,主修靈療、方劑、針灸等自然“醫”術,以“肉體”之癥診,如表里、虛實、寒熱配合易卦、地支、經脈等去化療人體因疾病產生的煩惱痛苦。
以上官不破、解應宗為首的小東峰一脈,主修占星、天支等人體“命”術,通過紫微斗數、星平會海,推衍人生命數、氣運,以窮達自然法則,進而改善人命運的一種玄學科目。
涂金群環顧眾人,雙目精光爆閃,斷然道:“不妥!我答應過掌教,此次歷練不會讓各位師兄弟有任何閃失。現在我們是十二人一起下山,屆時也是十二人一起回山,一個也不能少。因此,這一路上,我們實在不宜分兵,理應共同進退。”頓了頓,接著道:“巢村村突顯妖異,此事不可小覷。入村之后,一定要見機行事,沒有我的吩咐,不得擅自行動。”
涂金群為大師兄,乃是眾人之首,眾人見他如此一說,也都噤聲無語,默然聽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