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伏波二字也是他親手刻上去的,既是這名小校尉對自己的鞭策,也是對未來的期許
原本一百多斤的雄偉漢子,被燒的變成了只剩四五十斤的焦炭。
田輕候用布將人裹了,抱到了老師身前,啜泣道“老師,馬校尉找到了”
陳伯康定定看了一眼,面無表情。
糧食運來壽春后,他正是因為擔心糧倉安全,特意讓侍衛馬超帶了七名隨從住進了糧倉,連同壽春差役一同把守。
田輕候見老師不說話,不由著急道“老師,昨夜守倉差役沒甚損傷,死的都是咱們的人,馬校尉死前持著刀此事絕不是這幫差役說的半夜起火,撲救不及那般簡單”
陳伯康依舊不講話,田輕候心中苦悶難言只覺做官為何這般難哩,恩師他老人家、壽春知縣陶春來,明明只是顧惜百姓,不愿生民活活餓死。
可鄉紳們處處使絆子,差役公人不配合,便是那些百姓,此時見糧倉被毀,竟也將怨氣發泄到了陶知縣身上
正難過時,低頭卻見老師依舊光著腳,一夜折騰,腳上盡是泥巴和黑灰
田輕候不由心疼,當即脫下了自己的鞋子給老師穿上。
直到田輕候將鞋子套在陳伯康腳上時,后者這才回魂,低頭一看,卻又將鞋子脫了下來,“輕候,鞋子你穿著。”
“老師,你穿吧。學生年紀輕”
“不是。伱穿上好趕路。”
“趕路”
“嗯,為師交與你一樁事,你能跑一趟么”
“老師請講”
“你去霍丘一趟,找知縣婁喻興”
“老師,找他作甚”
田輕候抹了抹眼淚,在臉上留下一道黑灰,陳伯康盯著他看了一會,似乎是在下最后決心,“你便說,我從淮北販了五千石糧食來此。問他想不想隨我掙一筆”
“老師何時有了五千石糧食”田輕候詫異道。
“你只管這樣說便是了。若他有意,便讓他組織人手于十三日夜間去彭家渡接貨。”
“哦”
田輕候依舊沒明白老師想做什么,卻依言起身,重新穿上鞋子,朝老師和馬超尸首分別一禮,轉身離去。
陳伯康仰頭望著悠悠藍天枯坐半天,最終視線落回到了枯焦尸體上,低低道“羅家店旁那健字營營正,正是婁喻興的妻兄。婁喻興若想偷偷接糧,只能動用他們十三日羅員外壽宴,健字營離營,接下來,就要看那何幻鋒有沒有膽子了”
三月十一夜。
淮南江畔無名野渡,幾艘小舢板靠岸后,史家兄弟中大郎、五郎、七郎帶著三十多名精赤漢子跳上了岸。
負責在此接應的白毛鼠迎上前后,史七郎按捺不住興奮道“老白王爺又有甚大事交給我們兄弟來做啊”
“老白也是你叫的沒大沒小叫我白玉堂大哥”
白毛鼠笑罵一句,又轉向相對穩重的史大郎道“這次有樁大買賣,東家特意將你們喊了過來。”
“王爺在哪兒何時動手”史大郎言簡意賅。
史五郎卻嘿嘿直笑王爺有事專門召他們兄弟幾人前來,這是多大的認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