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默也不知道女媧有沒有把父親的資料傳輸出去,眼下并不是擔心這個時候,他直接沿著矩陣間的走道向著冷卻塔走了過去,哪里是他唯一逃離這里的期望。
提著氧氣瓶和醫用酒精走到了小樓般的冷卻塔附近,成默先是仰頭沿著樓梯看向了冷卻塔的頂端,即便四、五層樓二、三十米的冷卻塔已經足夠高,但天花板更是高的嚇人。整座數據中心如同一個空曠的飛機廠房,半空中還密密麻麻的布滿了消防管道,這些管道都接著冷卻塔。
雖然這些蛛網般的消防管道讓成默縱火焚毀整個數據中心的想法完全破滅,但卻印證了他另外一個想法。
成默再次復盤了一下計劃,又擬定了備用方案,便把氧氣瓶放在冷卻塔的樓梯邊,圍繞周遭的存儲器觀察了好一陣,確定自己燒毀部分機器沒有什么問題,他精心挑選了一處距離冷卻塔不遠不近,位于進口和冷卻塔中間的區域實施縱火。
之所以選擇這一片的數據存儲器,不僅因為這一片的數據存儲器屬于老款,纜線全都是使用的普通橡膠絕緣體,相比那些新的數據存儲器所使用的硅膠絕緣體纜線,燃點要低很多,更容易燒起來。還因為這片位置燃燒起來,濃煙會有效的阻隔進口處和冷卻塔之間的視線。
在一捆一捆五顏六色包裹著絕緣體的纜線上潑上了醫用酒精,接著他掏出火機開始不停的放火,很快成默就點燃了一大片老舊的纜線,火焰延燒的速度遠比他想象的要快,不過須臾這一片數據存儲器,全都陷入了火海,猛烈大火還伴隨著電火花在亂竄,黑色的機箱被火焰吞噬,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音,幾乎只是一瞬,濃煙就滾滾升起。
成默戴著防毒面罩,絲毫沒有受到濃煙的影響,不過面罩隔絕不了灼人的熱力。發現火勢比他想象中的要大一些,成默不在猶豫,甩開濃煙朝著冷卻塔狂奔而去。
還沒到冷卻塔警鈴就炸響,數據中心開始了斷電保護,那些彩燈般閃爍著的燈光成片熄滅,接著頭頂的消防管道上的噴嘴灑出了連綿不絕的水花。
成默跑到了冷卻塔的邊緣,將皮帶解了下來,系在氧氣瓶上,然后把皮帶套在了右手肩膀上。接著成默攀上了狹窄的鐵質樓梯,沒了外骨骼的幫助,他的體力已經快要到了極限,幾十公斤重的氧氣瓶墜在右肩,在攀爬時經常還會滑到胳膊肘,于是成默必須得停下來,用左手把氧氣瓶重新掛到肩膀上去,這讓并不算高的樓梯變的尤其漫長和艱難。
沒料到計劃還是百密一疏,習慣了外骨骼的力大無窮,讓成默完全高估了自己體質,要換沒有用點數加強過體質的成默,唯一的選擇就是放棄。眼下他還有堅持的資本,咬了咬牙,成默扛著酸澀脹痛的右手一步一步的朝著冷卻塔的頂端爬了上去。
震天的警鈴一直在響,成默知道遲早會有人過來,處于斷電保護狀態下的合金門會自動打開,讓原本沒辦法進入數據中心的守衛可以暢通無阻的進入數據中心。
可他必須停止冷卻塔的運轉,沒有了女媧他不得不采取這樣極端的措施。眼下他正在和時間賽跑。肩膀上這個幾十公斤重的氧氣瓶成為了成默最大的阻礙,爬到一半的時候,成默感覺到肩膀都已經被磨破了,已經不只是酸脹,還火辣辣的疼痛了起來。
疼痛讓意識都有些恍惚,成默想起了自己讀書的時候,每天早上走過教室外的回廊都會看見操場上有練田徑的學生,肩膀上掛著一根繩子,繩子上拴著一個大貨車的輪胎,在塑膠跑道上翻來覆去的沖刺。那個時候他不只是一點羨慕那些能夠練習田徑的學生,這一秒他覺得還是能夠坐在課桌前,安安靜靜的讀書好。
成默借著胡思亂想來分散痛感之際,大門口傳來了凌亂的腳步聲。成默心中暗罵守衛的效率有點高,自己卻沒有辦法爬的更快,眼下只能祈禱濃煙和黑暗的環境能延緩他們發現自己的時間。
“這已經是今天第幾次祈禱了”成默心想,作為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他認為祈禱這種行為是對科學可恥的背叛成默認為自己也許自己應該向惠更斯祈禱,當然也可以是伯恩斯坦和馮米西斯,也可以科爾莫戈羅夫。
這一秒鐘,成默的腦海里莫名其妙的閃過無數偉大的在“概率學”方面做出過杰出貢獻的數學家
一直想到1942年日夲數學家伊藤清引進了隨機積分與隨機微分方程,開辟了隨機過程研究的新道路時,他終于距離冷卻塔的頂端只有短短的幾米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