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許天忽如其來頗為溫柔的關切,中年男子詫異之余,忽然又心有幾分感動,他有些疑惑地看向許天,喃喃道:
“許天大人,你怎么忽然……”
許天沉默一陣,直視中年男子略有幾分渾濁的眼睛,輕聲道:
“之前那瘦弱供奉施展秘法,讓我被天牢之中的魂魄所侵擾,我在眾多魂魄之中看到了你女兒的魂魄。”
“什么!”
這聲驚訝之聲,幾乎是被中年男子喊出來的,他眼睛瞪大,再也無法保持冷靜之色,愕然的看向虛天,急迫道:“許天大人,你真的看到了我女兒的魂魄?”
中年男子面色漲紅,充滿激動,卻又如同小孩一般略帶幾分畏懼之色,顫顫巍巍,期期艾艾道:
“我的女兒,她、她還好嗎?她跟你說了什么話嗎?”
許天眼簾低垂,輕輕的拍了拍中年男子的肩膀,卻是答非所問道:
“這么多年來,你忍辱負重,面對那看護充滿挑釁和侮辱的話語仍然堅持忍下,面對對自己充滿敵意的趙家之人,也不惜冒著風險前去請求支援,你的心中,除了對柳婉如的報恩之心,恐怕已經充滿死志了吧?”
中年男子微微一愣,許天的眼神如同可以洞穿心靈,被許天挑明心思,他索性也不再隱瞞,如實道:
“的確如此,我女兒死去的那一刻開始,我便早就不想獨自在世間獨活,想陪著我女兒一起前去。但是我還要幫她報仇,奪取我女兒性命的那些人,一定要得到應有的代價,與此同時,我亦要償還大小姐對我的恩情,到了這個時候,兩者已經并不沖突。”
果不其然,知父莫如女,中年男子的心境,早就被白衣少女所點破。
“許天大人,你問我這些做什么?我的女兒,我女兒的魂魄到底怎么樣?”
中年男子焦急異常,許天也不再贅言,輕聲道:“之前的幻境當中,所有魂魄都是張牙舞爪,盡顯猙獰之色,唯獨你的女兒如同一朵青蓮一般,一襲白衣純真無比,她在我的身上感受到了你的氣息,因此跟我交流。”
“你的女兒知道你一直生活在對她死去的負罪感當中,無時不刻不在埋怨自己,沒能將其救下,但偏偏你的女兒對你沒有絲毫怨恨,相反極其感激你的關心和培養,她覺得是她拖累了你,她沒有聽從你的勸
告,在柳家之中高調行事,從而被那長老看重,成為爐鼎,還導致你的地位一落千丈,受盡屈辱。”
聽了許天的話,一抹濕潤從中年男子眼眶中蔓延而出,從來沒有太大感情波動的他,此時此刻居然老淚縱橫,飽經滄桑的冰封內心緩緩解凍,一些已經隱藏了許久的情感再度噴薄而出。
中年男子渾身無力,撲通一聲跪坐在地面之上,手掌不斷顫抖著,遮掩住自己的臉龐。
“是了,她一直就是這樣善解人意,充滿純真,對任何人都不吝惜自己的善意。明明是我害了她,明明是我沒能保護好她,但她卻毫不怪我,還擔憂我的生活,嗚嗚,我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