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每到縣試前夕,宋老爺子都會將這位秀才請來吃飯,還會給這位秀才送些禮品,只為從這里為宋千鐘爭取到五人聯保的名額。
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今年宋千鐘能不能考上,依然是個謎,畢竟他平常看似很努力,實則只是在做樣子。
若是真想從底層考上去,辛苦讀書是先決條件,宋千鐘作為家里的長子,從小享受慣了,哪里能吃得了這種苦
所以,讀書只是他享受生活的借口罷了,他可沒想過頭懸梁錐刺股,為宋家光耀門楣。
說白了,宋千鐘就是一只自私自利的吸血蟲,因為他讀過書,所以總能用冠冕堂皇的話來包裝自己。
“馬上就要到縣試的時間了,你二伯還要靠那位秀才先生指點呢,多帶一些好菜過去,也能讓那位秀才先生對你二伯更有好感,”宋老爺子接著說道,“到時候,他對你二伯指點得多了,你二伯難道還能考不上嗎”
云芍藥覺得很無語,宋老爺子真是會慷他人之慨,對于宋千鐘的學問,云芍藥也問過小四嬸兒兩句。
小四嬸兒支吾了兩句,讓云芍藥猜到了幾分。
因為小四嬸兒是個實誠人,她不可能說假話,因此,云芍藥斷定,宋千鐘的肚子里沒有幾兩墨水,真要考上童生,除非是祖墳冒青煙了。
“更何況,那么多飯菜,秀才老爺一個人能吃得完嗎那吃剩的飯菜,你們還不是能端回去招待你們請過來的賬房先生。”宋老爺子接著說道。
云芍藥皺了皺眉,心中暗想,這老爺子的話還真是越說越過分了。
給宋千鐘請的客人是客人,她請來的難道就不是客人了嗎哪有讓客人吃剩菜的道理
“爺爺,您若是真的想好好招待那位秀才先生,老宅里不是養了雞、鴨嗎殺個一兩只綽綽有余了,又或者,隔壁村離咱家老宅也近,咱們可以找隔壁村的老獵戶買點野味。”
“老宅是養了雞鴨,可你二伯趕考在即,那些雞鴨是留著給他補身子的,縣試辛苦,若是沒有個過硬的身體,哪里熬得住”
云芍藥心想,你對二伯倒是心疼得緊,她剛嫁過來的時候,宋家三房的人各個清瘦,怎么從沒見你拎過一只雞來給他們補身體呢
“那就去別家買幾只雞鴨,再去隔壁村的獵戶家買點野味,”云芍藥反正是油鹽不進,“酒樓里做的菜我可以帶一些過去,留一些給宋宣之、宋鴻之和各位賬房先生們,爺爺您意下如何”
“好吧,”盡管宋老爺子對她依然有怨氣,也明白繼續與她在家門口糾纏下去只會惹人看笑話,只好不情不愿地點了點頭,“那就把最貴的三道菜帶上。”
這老爺子真是獅子大開口,云芍藥都要被氣笑了。
他看起來是個愛面子的人,可每次做出來的事情卻比常人還要無恥。
比如大姑和二伯母獅子大開口地過來逼債那次,那時候宋家三房還是債臺高筑的狀態,這兩個女人一開口就是好幾兩銀子,逼的小四都差點去賣身為奴。
宋老爺子一開始覺得她們的做法實在是太過分了,還打算過來主持公道,于是就狠狠地訓斥了宋金菊一頓,可一等二伯娘提到了家里的讀書人宋千鐘,他就什么臉面都不顧了,非逼著宋家三房在三天之內拿出五兩銀子,簡直堪比不講情面的逼債老財主。
“那請爺爺再等我一下,我再去廚房給他們蒸個雞蛋、炒個蔬菜。”云芍藥想著菜不夠了,便這么說道。
“有必要嗎你這是要讓貴客久等”宋老爺子剛想發火,讓她干脆別過來吃飯了,又想到現在宋家三房好像是她在當家做主,之后還有要跟她伸手拿錢的時候呢,便又悻悻地閉了嘴。
“也就是不到兩盞茶的時辰。”云芍藥很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