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爺子別過了臉,又冷哼了一聲。
云芍藥回廚房麻利地弄好了兩個菜,接著便提著她點的最貴的三道菜,和宋明之一起跟在了宋老爺子身旁。
宋老爺子原意是要把整個宋家三房的人請過去吃飯的,以表示現在對宋家三房的看重,可當他的目光落在宋墨之身上的時候,眼里又閃過了一抹濃濃的嫌棄之色。
在請秀才老爺吃飯的時候,讓一個瞎子上桌,怎么都覺得太丟人了。
可一想到他得管宋家三房要錢,他又不情不愿地將到嘴邊的趕人的話咽了回去。
可宋墨之何其聰敏哪怕他看不見,也能從宋老爺子沉重的腳步聲和他時不時的嘆息里,聽出他的想法。
他低著頭,唇邊勾著一抹幾不可察覺的諷笑。
在抬頭時,他又恢復了平時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從容模樣,如穿堂而過的清風。
不一會兒,幾人就到了宋家老宅,躺在屋里的老太太聽到門外的動靜,又開始大罵了起來。
自從她被狗咬了之后,她的脾氣就越發陰沉古怪了。
宋老爺子已經見怪不怪了,本來不想搭理她,可一想到片刻后貴客就會到來,他就進屋把老太太綁了起來,又拿布頭堵住了她的嘴。
宋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可奈何。
不一會兒宋家二房的人也過來了,堂屋里便坐滿了人。
宋老爺子花了一些錢,把經常給村里做流水席的王大娘請了過來,又在王大娘家買了一只雞,讓王大娘在老宅的廚房張羅出了一頓飯。
晚飯快做好的時候,方圓十里唯一的秀才終于過來了。
這位秀才老爺是宋千鐘租著驢車親自接過來的,他今年大約四十歲,穿著一身體面的青衣,臉上帶著驕傲的神色。
宋千鐘先下了驢車,然后恭恭敬敬地扶著陳秀才下了車。
宋老爺子一聽到門外的動靜,立刻領著全家人來到了大門前,雙手緊張地攥住了拐杖,凝望著門外的陳秀才。
陳秀才的目光在宋老爺子的臉上停頓了片刻,冷冷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打了招呼。
然后,他就目不斜視地進了大門,徑直走到了堂屋里,坐在了上首的位置,好像他才是這家的主人,極其目中無人。
云芍藥皺了皺眉,有些不喜歡眼前的陳秀才,不過這里是宋家老宅,不是她能說話的地方,她就垂著眸子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打算等這頓飯一結束就離開。
“秀才老爺,別來無恙啊,”宋老爺子將拐杖放在一邊,朝他拱了拱手,笑得有些討好,“今年神采更勝往年。”
陳秀才又淡淡地嗯了一聲,然后看了一眼一旁的茶桌。
宋老爺子趕緊給宋千鐘使了一個眼色,宋千鐘會意,立刻過來泡了一壺熱茶,給陳秀才倒了一杯。
陳秀才端起茶杯聞了一下,見茶是好茶,態度這才緩和了幾分,居高臨下地問道“說起來也有一年沒有見面了,宋家去年收成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