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芍藥的氣來得快,消得也快,不過片刻功夫已經不生氣了。
她將手伸到肩膀上反握住了他的手,嘆了口氣說道“昨晚不留不行,免得她老是不死心,想著要橫插一腳。”
“夫人這是吃味了。”宋明之的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笑意,那顆總是為她而不上不下的心,安安靜靜地沉了下來,心滿意足地躺平了。
“是啊,我吃味了,”云芍藥老老實實地承認了,“我能不吃味嗎我的男人怎容他人覬覦”
她的話說得很霸道,可宋明之卻覺得這樣的她分外可愛。
“還有,你以后也不許背著我對其他女人起歪心思,要是被我知道了”
“如何”宋明之抬起頭來,與鏡中的她四目相對,心底有些緊張。
“不如何,那我們就一別兩寬,各自生歡。”
云芍藥斬釘截鐵的話,讓他恐慌了起來,他哪能承受她這般決絕
若是失去了她,這人世間的喜怒哀樂,該再與誰言說
“不會有那一天。”宋明之無比鄭重地承諾道。
“或許吧,感情的事情誰又說得準呢也許情到濃時,你儂我儂,突然有一天,遇到另一個人,就會覺得對方才是你心頭的朱砂痣,而同床共枕的那個人不過是一滴干涸的蚊子血。感情來的時候,不問緣由,感情走的時候,不講道理。”她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
這種平靜,沒有來得讓他感到顫栗。
就好像,她像是香爐里的第一縷青煙,輕輕一伸手,就裊裊地盤旋出了天窗,飄向了高高的冷月,從此在這塵世間消失不見。
這不是他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了。
明明兩人生活在同一個世界,可她卻總給他一種抓不住的即視感,像是輕盈的風、像是飄渺的霧、像是柔軟的水
就好像,她自另一個世界踏月而來,不知哪一天,會突然乘風歸去。
這種差異、這種無力、這種折磨總會不知何時出現,讓他心慌。
于是,他從身后抱住了她,下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她的青絲垂落下來,與他的長發疊在一起。
鏡中,兩人依偎,他凝望著鏡中的她,一字一句地說道“不會有那一天。”
絕不會有那一天,若真有那一天,早就有那一天了。
從前生,到今世,跨越時空,顛倒歲月。
她宛如他的那顆心臟。
若是沒了心臟,怎能活下去
次日,廚王大賽繼續。
昨晚,圍在客棧下面的那些人,不知鬧騰到了何時才各自歸去,今天云芍藥起得更早。
她梳洗完畢的時候,天邊的月亮還沒有沉下去,天空是一層灰蒙蒙的藍黑色,早起的鳥兒從樹梢驚起,掠過漆黑的屋檐。
云芍藥簡單地吃了點東西,就和宋明之一起出發了。
馬車行駛在空蕩蕩的街道上,耳畔只能聽見清脆的馬蹄聲。
當她到達云端酒樓的時候,東方的太陽才露出了一點鮮艷的胭脂色。
云芍藥牽著宋明之的手,跳下了馬車,敲了敲酒樓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