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彥是青州人,此時的青州還是新帝的地盤,來參加官員考的沒有青州學子,而柏彥也不是馮擷英,沒有名聞天下的名氣。
他折在了筆試的第三輪,這一輪上被刷下來很多人。
八十二名預備官員,又有多少能派到有驚鴻樓的地方呢。
何書銘嚇了一跳,本能地想要掉頭逃跑,可是一轉身便撞到一個人身上,他的背后,不知何時也站著一個彪形大漢。
他是來向大家辭行的,他在國子監的課程已經結束,考評優等,已經接到通知,要去南陽實習了。
閻大舅在妹妹嫁進何家的那十幾年里,順風順水,可是就在閻氏出事之后,閻大舅便一路走背字,諸事不順,先是在生意上栽了大跟頭,閻家那開了多年的筆墨鋪子也賤賣了,再后來閻大舅又沾上賭癮,債臺高筑。
這些人就不能閑著。
何苒我如果把你們當成仇人,你猜你現在還能活著嗎?
何書銘又想起了自己的弟弟妹妹,何淑婷和何書橋。
這次的官員考,很多人見到了何苒,然而卻并不包括何書銘。
至于特長,胡謅一個,有棗沒棗打一竿子,說不定就蒙對了呢。
在這些何氏子弟當中,何書銘就像一個透明人,甚至沒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時候出去的。
何書銘知道,京城是不能留了,二考什么的,他是沒辦法參加了,他現在必須要跟著那兩人回真定,可是回去又如何呢?他到哪里去找地契房契?
這些天何宗群吃住都在國子監,還是第一次回來。
但是何書銘和另外幾人沒有走,幸運的是,這一次官員考,何家有一個子弟被選中,現在已經去國子監上課了,課程結束之后便會派去衙門實習。
何書銘不用想也能猜到,從今以后,真定何家會集全族之力支持何宗群,就像當家扶植何大老爺一樣。
其他考生一問才知,原來他們家世代務農,父親考上秀才以后還堅持務農,并且還寫了一本農耕的書,他們兄弟從小跟在父親身邊,也精通稼穡之事。
何書銘萬萬沒想到,他已經來京城了,這些人陰魂不散,竟然還能找到他。
還有一個考生詢問沒有參加過官員考的人能不能報名,聽說也可以報名,他立刻托人給家里帶信,原來這個考生家里有個沉迷算學的叔叔。
又不是每個地方都有驚鴻樓,但凡有驚鴻樓的地方,都是被何大當家特別眷顧的。
可她卻把何家當成仇人,不管不顧,全不念半分骨肉之情。
只是這么一想,何族叔便身心舒暢。
可外人不會這樣想,危難之急,祖母把家產留給長孫,這不是人之常情嗎?
比如“真定同鄉會”、“平陽詩友會”,這些就是大團體。
他們是真定人,真定誰不知道何苒和何家的關系?
何苒若是把何家當成親人,何家早就發達了,哪里還用得著巴巴地上京趕考?
何書銘握緊了拳頭,不是都說何苒心胸寬廣,哪怕是晉王和開州王也是寬容對待嗎?
都是胡說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