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傾顏沒說話。
顧然繼續道“我沒什么本事,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老天給的心理醫生天賦,我只有這條路可以走,如果我在{靜海}待不下去,根據合同,五年之內我也不能去任何精神病院、心理診所,我”
他雙眼濕潤。
“有時候,我很羨慕你們,”他說,“讀書的時候,從來不在乎自己的鞋是什么,因為不會被嘲笑;
“填寫家庭地址、父母職業的時候,也不需要遲疑尷尬;
“畢業了,女孩買車,男孩首付買房,而我,拼了命才獲得這份工作,我從涼城來海城,坐了整整六個小時的大巴,因為大巴最便宜。
“我現在就站在深淵的邊緣,你只要輕輕一推,我就會摔下去。”
何傾顏眼神閃爍。
“好了好了!”她蹙眉,“最討厭哭窮的人,聽得我就心煩。”
“你不是心煩,”顧然聲音放緩,控制情緒,“你是見不得、聽不得這種事,你很善良,所以我·求·你,不要再欺負我了。”
“行了行了,沒意思。”何傾顏露出很不耐煩的表情。
她看一眼顧然,猶豫道“你也別太自卑,心理醫生做手術還是能掙錢的,你長得也馬馬虎虎,找老婆沒問題,不要太悲觀。”
“謝謝。”顧然道。
“作為道歉,我請你吃午飯。”何傾顏說。
“不用,我”
“你不接受我的道歉?”何傾顏雙眼看著他。
顧然頓了一下“好吧,謝謝。”
“扶貧嘛,本就是我該做的。”何傾顏笑著伸出手,擺出大小姐等待人攙扶起身的姿態。
等等。
顧然看著那只纖細白皙的手,一下子警惕起來。
難道何傾顏也在演戲?
他說的都是真的,經歷沒有一點造假,只是情緒沒那么悲觀,按道理來說,如此演技,不可能被何傾顏看穿才對。
再看何傾顏,逐漸開始不耐煩,似乎沒有在演戲。
“你不給我面子,那別怪我恃強凌弱了。”何傾顏說著,就要收回手。
顧然伸手攙住她的手腕。
她穿的是短袖旗袍,露出兩條雪白的細胳膊,除了病人,這還是顧然第一次與異性直接接觸。
何傾顏站起身,上下撇他一眼“處男?”
“呵,怎么可能!”
“那就是腎虛?”
“當然不是!”
“那你手抖什么?”何傾顏感興趣地問。
“我是害怕,你父親身份地位很高,我怕得罪你”
“行了行了!”何傾顏收回手臂,不耐煩地往外面走去,身姿婀娜。
正如顧然預料,患有輕躁狂的大小姐,最討厭奴才。
她喜歡刺激的玩法,喜歡有人挑戰她的權威,然后她再用權威狠狠折磨對方,讓對方慢慢屈服。
去食堂的路上,顧然扮演得很狗腿。
甚至還問蘋果臉護士借了一把遮陽傘。
“何小姐,小心臺階。”他一邊打傘,一邊虛著伸出手,做出隨時攙扶的動作。
到了食堂,他又是打菜,又是端湯,還清理桌面和凳子,忙前忙后。
女護士看他的眼神都變了,覺得顧然不過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顧醫生怎么這樣?”有人低聲道。
男護士道“值得呀!”
何傾顏的美,能摧垮一切意志,一舉一動無不風情萬種。
遠處和劉曉婷吃飯的陳珂,也不時看向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