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面能聊幾句,我們在一個辯論隊,但平時不聯系。”
“那就拒了。”莊靜直接道。
顧然點頭,心里松了一口氣。
“對不起,靜姨。”他說。
夜色中,微弱的壁燈燈光中,莊靜柔美寵溺地笑起來:“傻孩子。”
顧然也忍不住笑了,像是坐在摩天輪中,忽然遠處綻放煙花。
莊靜轉身看向遠處,她沒有看摩天輪,而是看著遠處漆黑大海。
“小然,”她說,“你看大海,我望著它,就像望著精神世界,危險、神秘、不可測。”
“早晚有一天,大海會被人類征服,倘若只從通行上來說,大海已經被征服。”顧然說。
“人類當然可以征服大海,可誰是麥哲倫?我又能活到那個時候嗎?”
“我會幫您的。”
莊靜指著漆黑大海上的燈塔,對顧然說:“如果漆黑的大海是精神世界,擁有特殊夢境的你,就是那座燈塔。”
顧然心中涌起一股熱血。
這些年來,報答莊靜的念頭一直在他心中,有時候甚至成了活到明天的意義。
“如果有一天,”莊靜看向他,“我要從燈塔上取下你這盞燈,懸掛在我的船上,帶你遠航,去探索黑夜深海,你愿意嗎?”
“我愿意!”
顧然本能地給出回答。
聲音繚繞在耳邊,他卻想起將小白狗遞給他的蘇晴、想起第一次見面就騙他的何傾顏、想起在星巴克聊天,身體微微前傾的陳珂。
還有每天跟在他身后,回頭就能看見她笑的王佳佳護士;
不知為何總是偷瞄他的謝惜雅;
對別人脾氣很好,唯獨對彼此惡言惡語的沸羊羊、美羊羊;
為了寫而陷入瘋狂的幻臭作家
顧然又看向莊靜,她優雅美麗,夜風吹拂她的秀發,猶如夜色女神的化身。
人有底線,心有心墻,一旦底線突破、心墻碎裂,人便會不理會一切,歇斯底里,莊靜就是顧然的歇斯底里。
只要是她堅持想做的,顧然愿意放棄一切幫助她。
墜入夢境深淵,也在所不惜。
原本他就生活在現實的深淵中,是她將他拉上來,現在不過是去夢境深淵,還是陪著她一起去。
到時候,兩人是死去,還是變成現實中的瘋子或植物人,讓意識永久駐扎在夢境?
“別放在心上,只是忽然感慨。”
“但請您將我的回答放在心上。”顧然說。
莊靜微笑著注視他,她的雙眼忽然盯著虛處陷入沉吟,隨即又回過神。
“你什么時候和蘇晴結婚?”她突然問。
“.啊?”顧然愣了。
“好想讓你快點做我兒子。”莊靜笑道。
顧然覺得自己這時候必須表態。
“那個.我.努力。”
這句話,不僅有他對莊靜的遵從,還有對蘇晴的喜歡。
“你那位師兄介紹的病人,讓他來吧。”莊靜說。
“不不,不用!”
“真的?”
“真的!我不會在您面前說謊,哪怕是贊美,說給您每天洗腳,只要您愿意,我也會真的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