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在旁邊不服氣的嘟囔:“我也沒說錯啊,看中了女子,卻有心無力,因此無法納入府中。”
王綰咬著牙說:“兩位不必再亂猜了,與女子無關。”
李水說道:“那想必是因為錢了。對了,昨日我商君別院的黃牛對我說,丞相有賣地的打算?怎么?如今府中很缺錢嗎?”
王綰大吃了一驚,他睜圓了雙眼看著李水:“黃牛如何得知?”
李水哦了一聲:“黃牛與咸陽城中大半掮客交好。這些掮客互通消息,大約是幫丞相找買主的時候,黃牛聽說了。”
王綰心中暗罵:這個槐谷子,府中居然養著掮客。這是朝中重臣干的事嗎?看來以后買田置地也要防著他一點了。
李水還在旁邊熱情的問:“丞相需要多少錢?小仙不才,還是有些積蓄的,可以借給丞相。”
王綰淡淡的說道:“不必了。老夫的錢夠用了。”
這輩子借誰的錢都不會借槐谷子的,槐谷子的錢,還不是從各位朝臣家中巧取豪奪來的?借這樣的錢,心里憋屈。
李信在旁邊大大咧咧的說道:“若是因為錢,丞相大人就不必憂心了。府中這么多宅院田畝,不必愁錢。最不濟,也有槐兄幫忙。”
李水也說道:“是啊,是啊。”
李信忽然又笑著說道:“近日我聽說一人,此人賠的傾家蕩產,那才是為了錢整天愁眉苦臉,寢食難安呢。丞相多想想此人,自然就寬心了。”
王綰沒說話,不過看了李信一眼,顯然是有點好奇。
李信說道:“此人名叫周貴,原本是咸陽城中的大商賈。放著好好的糕點不做。竟然買了一百零七塊獎牌。足足花了一萬萬錢。現在獎牌賣不出去,此人整日背著包袱,在咸陽城中挨家挨戶的兜售。”
“我還聽說,他的一萬萬錢,都是借來的。不知道債主有沒有向他催債。”
“丞相大人想一想,此人是不是足夠倒霉了?與他相比,大人缺少的那些錢財,都不算什么了吧?”
“嗯?丞相睡著了?咦?丞相?丞相大人?”
“快傳醫者,丞相又暈倒了。”
…………
“快傳軍醫,將軍暈倒了。”有秦兵扶住趙佗,對著周圍的人大聲呼喊。
很快軍醫來了,他命秦兵解開了趙佗的層層戰甲,將他抬到了陰涼處,然后又在身上撒泉水。
片刻之后,趙佗悠悠醒轉,依然頭暈目眩。
軍醫走過去,低聲說道:“將軍勿憂,南越濕熱。將軍這是中暑了。”
趙佗從鼻子里面發出嗯的一聲。但是他心里卻很清楚,自己不是中暑了,或者說,不僅僅是中暑了,還有急火攻心的原因。
半個時辰前,趙佗正命人苦苦搜索王恒的下落,忽然收到了廷尉李斯的書信。
在信中,趙佗被罵得狗血淋頭,簡直如同廢物一般。等看到最后,趙佗才知道,原來王恒早就死了,竟然是被謫仙派出去的幾百水手給抓了。
怪不得自己在南越,一直抓不到王恒啊。
再看下去,趙佗又發現,原來南越早就被平定了,依然是被商君別院的那幾百水手平定的。
怪不得南越人態度如此古怪啊,對自己的兵馬不冷不熱。既不交好,也不交惡。
不交好,因為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的兵馬。不交惡,因為自己畢竟打著秦軍的旗號。
趙佗捏著這封信,忽然間有點心灰意冷。自己大半輩子的謀劃,努力,拼搏,仿佛一日之間,全部化為烏有了。
苦讀兵法有什么用?跋山涉水有什么用?投靠重臣有什么用?辛苦了這么久,居然連商君別院的幾個水手都不如。
趙佗當時就覺得天旋地轉,身上悶熱難當,然后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