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將都圍在旁邊,一臉擔憂的看著趙佗。
趙佗深吸了一口氣,咬著牙坐了起來,然后用手在樹干上撐了一把,站直了身體。
剛剛站起來的時候,趙佗還覺得天旋地轉,周圍隱隱約約有些搖晃。
但是畢竟從軍多年,身體強健,而且骨子里面,是有一股倔強的。
他兩腿微微岔開,站直了身子,然后對部將說道:“班師,回咸陽城。”
部將頓時大驚,問到:“將軍,反賊王恒,我們還沒有抓到啊。”
三千人馬,千里迢迢來到這個鬼地方。吃了多少苦?病死了多少人?現在連反賊的影子都沒有見到,忽然間要回去了?
眾將自然有點不甘心。
趙佗呵呵苦笑了一聲:“不必了。王恒,已經被人抓了。”
眾將大驚:“被何人抓了?”
趙佗想要掏出書信,但是實在丟不起那個人,畢竟在書信之中,被李斯罵得太狠了。
趙佗嘆了口氣:“被槐谷子的人抓了。”
說了這話之后,趙佗就步履蹣跚的向自己的營帳走去了。
那些部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們想起來這些日子的艱辛,想起來建功立業的渴望,現在全都完了。謫仙竟然悄無聲息的派人,在他們毫無察覺之下,把人抓走了。
部將們有的沉默了,有的流淚了。
班師回咸陽。
這一仗不算是敗仗,但是士氣低落。
趙佗心中郁悶,騎在馬上昏昏沉沉,腦子里反反復復,全是李斯罵他的詞句。
士兵們對役夫們來回呼喝,稍有不如意就是一陣責打。
短短幾天功夫,又有幾個役夫病死。
這些最低賤窮苦的人,在深夜之中,往往無法入眠。他們聚在一塊,竊竊私語,紛紛感慨說:恐怕到不了咸陽城,就要死掉了。
然而,第二天的時候,趙佗的軍營之中,來了一個信使。此人自稱是商君別院中的人,特地來尋一個叫糞金的人。
信使奉了謫仙的命令,要把糞金帶回咸陽。
趙佗聽見商君別院四個字,心里面就煩躁無比,直接對信使說道:“此人怕是已經死了。”
信使又說:“即便死了,也要放在棺材里面,妥善的運回去。”
趙佗眉頭緊皺:“一個低賤的役夫而已,何必如此認真?”
信使躬身行了一禮,微笑著說道:“謫仙之命,小人哪敢多問?”
趙佗憋了一肚子火,但是不敢對信使發作。他大踏步走出營帳,叫來了身邊的心腹,低聲說道:“去問問,看看這個所謂的糞金是活著還是死了。有結果之后,悄悄的告訴我。不要讓那信使知道。”
心腹小心翼翼的問:“將軍這是要……”
趙佗冷笑了一聲:“我被廷尉大人責罵,全都是槐谷子害的啊。我帶著三千人,千里迢迢來抓反賊,結果反賊被他殺了。這不是多管閑事嗎?這根本是有意讓我出丑。”
“現在他點名要這個什么糞金,想必此人對槐谷子有些用處。等我問清楚了,也惡心槐谷子一把。如此,方能出一口惡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