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還是僥幸心理在作祟。
“曹燁,池水收費這件事是你提出來的,你想的肯定比誰都多。”
里正曹泗緩緩開口,“你說說,他們要去告官,咱們該如何應對?”
“你們說,如果官府也能在其中獲利,那些人去告官還有用嗎?”
曹燁笑了一下,“官老爺總不能拿他們自己來平民怨吧?”
曹泗狐疑道:“你的意思,是把收上來的錢,分出部分給官府?”
“正是!”
“那要分多少?”
“兩成!”
曹燁伸出兩根手指,“官府什么也不用干,就能白白拿兩成,我實在想不出來,官府有什么理由拒絕。”
曹泗蹙了蹙眉,“就怕官府獅子大張口,兩成怕是填不飽他們的肚子。”
“兩成填不飽,那就四成,再不行就五成。”
曹燁不以為意道:“反正池子里的水多的是,咱們也虧不了。”
聞言,曹泗沉默下來,并未太久,便拍板同意下來。
繼續商量了一些細節過后,曹燁便代表九方村直奔官府。
為快人一步,曹燁甚至把耕地的牛牽來拉車。
有牛車代步,曹燁果然是先一步到了縣衙。
安福縣衙門知縣姓洪名衡,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書生。
其年輕時也曾立志要做個造福一方的好官。
可科舉多年不中,讓他明白一個道理,沒有門路,連當官的資格都不會有,就更別提造福一方了。
他費盡手段,搭上了隴西李氏的關系,第二年就中舉,被安排在安福縣上任知縣。
那時,他覺得他總算是能完成心中多年夙愿,做個盡職盡責的父母官。
其審理的第一個案件,便是布莊廢料案。
案件是一名小伙要為即將入門的婆娘扯兩匹新布做衣裳,可布莊給的布卻是發了霉的廢布。
溝通無效后,氣不過的小伙一紙訴狀將布莊掌柜告到了衙門。
知縣洪衡起初覺得此案脈絡清晰,只要將布莊掌柜帶來審問一番,若無出入,便可結案。
或是布莊換新布,或是布莊退錢賠償。
但洪衡萬萬沒想到的是,現實會如此的荒誕。
原本要拿布莊掌柜對簿公堂,可那布莊掌柜壓根連面都沒露,不僅如此,其府中管家還在堂上趾高氣昂。
后經縣丞提醒,這才得知,那布莊真正的東家其實是隴西李氏。
一番審時度勢,洪衡當天夜里就備了厚禮,親自登門拜訪了布莊掌柜。
翌日洪衡判小伙誣告,不僅打了二十大板,還要賠償布莊三倍布錢。
在那之后,洪衡便明白了一個道理,理想戰勝不了現實,現實要遠比理想來的殘酷。
官場就是個是非場,世人皆醉我獨醒并不是好事,明哲保身更是奢望,要想站住腳,只能同流合污。
而丟掉的底線,只要丟過一次,就難免要丟一次又一次。
現實中那些看似高不可攀的大人物,其實底線低的遠超想象。
而今,洪衡五十有三,已知天命,遙想年輕時之夙愿,只覺可笑。
“大人。”
門外主簿來報,“外面有個自稱曹燁的草民,說是來送禮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