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想過官府黑心,但是如何也沒想到會黑心至此。
另外,十成賣水的錢官府要拿十成,還勒令九方村無償給官府賣命,甚至還要派人來監視。
這跟服徭役有什么區別?
除此之外,池水收費這事是他們挑起來的,他們已經得罪方圓十數里的百姓,就算是用竹斗代替水桶打水,別村百姓更多的還是會記恨他們九方村。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九方村沒討到任何好處不說,不僅將自己搭了進去,還將所有人徹底得罪死了,真可謂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往后若是真有民怨沸騰的一天,官府定然是毫無疑問的拿他們九方村開刀,這叫卸磨殺驢。
“這是要把我九方村架在火上烤啊!”
“曹燁,咱們九方村可是被你害慘了!”
曹泗像是一瞬間老了十幾歲,一屁股癱坐在了座位上。
并未太久,其腦海倏地靈光一閃,一道人影浮上心頭。
他看向人群最后的曹越,急忙忙起身走了過去,“曹越,你做事向來穩當,你來說說,咱們九方村接下來該如何是好?”
曹越被所有人盯著,儼然成了全村最后的希望。
曹燁望著那位明爭暗斗多年的“宿敵”,咬破了嘴唇,終究是低下了頭。
“若是沒驚動官府,這事要想平息并不難。”
曹越嘆了一聲,“可如今官府已經摻和進來,再想如何就不是我們能說的算了。”
“這……連你也無能為力?”
曹泗心如死灰,“咱們難道就這樣成了砧板上的待宰之魚肉?”
“曹越,你想想辦法啊,總不能任由官府將咱們利用完就趕盡殺絕啊!”
“咱村有三千二百多人,其中有半數都是女人跟孩子,這要是亡族滅種,我們有什么面目去見祖宗?”
面對眾人的勸說,曹越眉頭越皺越緊。
他本就不是冷血之人,再者,此事也關乎了他的生死。
曹越來回踱著步,心頭扯出一條條思緒,希望能找出一條生路。
一番計較,其果斷開口,“先按洪衡說的辦,將九方池嚴密看守起來。”
“咱們已經得罪了別村百姓,這時候千萬不能再將官府給得罪了。”
“從現在開始,任何人不得靠近九方池,就是咱們自己人吃水,也必須打報告!”
此刻的曹越在村中威望達到了史無前例的程度,他的提議沒有任何人有異議。
在他的安排下,村中青壯很快行動起來,將九方池團團包圍,嚴密程度堪比看守天牢。
一些還懷著趁人不注意偷偷打水心思的人,見到如此畫面,心中震驚之余,再一次問候了九方村祖宗十八代。
這大中午的,太陽又這般毒,九方村的這些家伙居然還將池子守的這么嚴實,簡直就是窮瘋了!
“噠噠噠!!”
恰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迅速靠近。
放眼看去,有三人三騎縱馬而來,兩人藍緞衣襟胸前,繪著一個大大的“捕”字,為首之人卻是一身便裝。
三人后方,還有隱隱綽綽的十余名捕快跑步跟隨。
九方村的人知道,這些人便是洪衡派來“保護”他們的。
馬蹄聲在鄉下是個不常聽見的稀罕物,如此急促的馬蹄聲,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大喜!大喜啊!”
“咱們才派了人去告官,這還一個時辰不到,官府已經派兵來拿人了!”
“官府反應居然如此迅速,當真是出人意料啊!”
“來的好,來的好,最好是將九方村那些威望高的全押入大牢,尤其是那個曹燁,這人就是他娘的欠收拾!”
“咱們是不是高興的太早了?九方村有幾千人,官府就派了十幾個人來,能頂用嗎?”
“為首馬背上那個穿便裝的,那人可是衙門里的教頭,好像還是咱們安福縣的第一高手。”
“我知道我知道,是郎教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