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桃歌為難道:“欺師滅祖?不好吧。”
李靜水吹胡子瞪眼道:“只是讓你再覓名師,又沒讓你把他除掉,還欺師滅祖,咋,你想把我給宰了?”
李桃歌擺手道:“沒有沒有,晚輩不敢。”
察覺到老祖氣勢更盛,慌忙改口道:“不是不敢,是從未想過。”
“好啦。”
葉不器看這一老一小耍寶耍夠了,心平氣和道:“我葉某的功法,走的是崎嶇小路,資質根骨要求苛刻,很難找到傳人。拜師就不必了,但能傳授你一些挨揍訣竅。”
這東西還有訣竅?
李桃歌想了又想,猜不出挨揍有啥功法可言。
“傻愣著干啥,跪下磕頭道謝。”李靜水又對呆鳥后腦勺來了一下。
葉不器從未有過傳人,答應傳授絕學,那是莫大機緣,別說磕頭,就是把腦袋磕掉,想必排隊的人,能從安西排到永寧城。
李桃歌正要下跪,一股柔和力道將他拖起,“既然不是拜師,何須行此大禮,想要謝的話,以后對我家丫頭好些。墨谷里死氣沉沉,川兒從小沒了娘,他爹常年閉關,又沒有同齡玩伴,孤零零長大,脾性難免會變得乖戾,作為爺們兒,該忍則忍,該讓則讓,對她溫和謙厚,便是對葉某最好的報答。”
李桃歌正色道:“小師叔,墨川救過晚輩的命,即便您沒有傳授秘術,晚輩也會對她肝膽相待。”
呦呵?!
李靜水瞇起眸子。
這小子看起來傻乎乎的,沒想到很上道么,一口一個小師叔,喊得膩乎,幾句話下來,葉瘋子想藏拙都藏不住嘍。
外面響起窸窣腳步聲,“御史大人,有重要軍情稟報。”
“軍情如火,晚輩失陪。”李桃歌施禮退下。
屋子里沉寂下來,兩位老人悶聲喝酒。
李靜水瞥向窗外飛雪,不滿說道:“討伐郭熙這么重的擔子,文臣武將不計其數,竟要一名孩子扛起大纛,無人可用了嗎?”
葉不器輕聲道:“李家老哥,你仔細想想,除了這孩子,誰能夠在這么多勢力中左右逢源?哪怕是太子,也討不來十八騎和草原狼騎的鼎力相助。”
“想個屁!”
李靜水滿臉厭惡道:“老夫最煩廟堂里的爾虞我詐,玩弄權術,遠不如打打殺殺來的痛快,之前用季同作棋子,打壓武將,抬高士族,壓榨黎民血汗,肅清圣人心病,最后呢?弄的天怒人怨,死了連太廟都沒入。如今又把白垚搬進鳳閣,想要平衡派系之間實力,收買人心,震懾舊黨,完全是為新皇修橋鋪路,可憐白垚那傻孩子懵懂無知,一門心思替皇室賣命,活活累死還要對人家感恩戴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牽走白垚這頭牛不夠,又打起了桃歌主意,哼,皇城里的貴人再敢對李家玩陰的,老夫殺進太極殿去問個清楚,是誰要對李家趕盡殺絕!”
李家老祖厭煩爾虞我詐,身為局外人,卻又最看得清廟堂里的云波詭譎。
躋身天人境,活了二百余年的老怪物,怎是目光短淺的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