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漢以為他將自己認作賊寇,放下梢子棍,攤手視作無辜,辯解道:“大人,我是百姓,不是胡子,你抓我干啥?”
牙將剜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廢話,要不是百姓,早把你腿骨敲斷,豈容你站著回話?你纏住賊人,立了功,我們將軍就在對岸,或許會賜你一份錦繡前程。”
咕嚕一陣巨響。
壯漢揉著肚子,可憐兮兮說道:“前程不前程的,當不得飯吃,俺好幾天沒開過葷了,光啃樹皮和野果,餓的腿都打顫,大人,能賞俺一頭牛嗎?”
餓了幾天肚子還能力敵群賊?
牙將對他刮目相看,硬聲道:“再敢廢話,把你當山賊綁了!”
想起民不與官斗,壯漢立馬老實,不再吭聲。
見到鐵鷂子抓人抓的干凈利落,李桃歌不由贊嘆道:“強將底下無弱兵,房將軍,你這支隊伍,或許能和一朵云掰掰腕子。”
房琦輕聲道:“這點微末本事,怎敢和天將軍相提并論,雁南關一戰,一朵云神出鬼沒,憑借疑陣,玩弄十幾萬七殺軍于股掌之間,末將想不出這樣的計策,麾下兵卒也沒這樣的本事。”
北策軍和東岳軍聯合十八騎蕩平紫薇州,一關關打過去,房琦親眼目睹十八騎雄姿,口服,心更服。
李桃歌笑道:“我那妹夫,打起仗來確實有些真才實學,不知他從哪本兵書里學的,到了夔州,得好好找他討教。”
戰無不勝的張燕云,到了他的口中,變成有些真才實學。
不過李桃歌有他的道理,自家人么,怎能當著別人的面吹捧,還是謙遜低調些好。
胡子們已經被押到面前,由于腿骨都被敲碎,只能歪七扭八躺倒在地,不停發出哀嚎。
房琦詢問道:“侯爺,是殺是審,您來定奪。”
李桃歌面容平靜,輕聲道:“咱們親眼看到他們行兇,還用得著審嗎?當著百姓的面,砍了。”
“諾。”
房琦半轉過身,語氣中透出濃烈殺意,“拖到遠處的冰面砍,別打擾到百姓捕魚。”
當哭天喊地的胡子們被拽走,李桃歌沖壯漢喊道:“那位大哥,過來說話。”
壯漢搓著掌心死皮,無動于衷。
李桃歌又喊了幾聲,壯漢像是聾了一樣,頭都懶得抬,牙將走過去用手肘頂一下他的腰,低聲道:“呆子!侯爺問你話呢!”
壯漢終于抬起腦袋,見到少年正對他微笑,眨著斗雞眼,疑惑道:“你叫俺呢?俺叫苗春嬌,不叫大哥。”
苗春嬌?
壯如鐵塔般的男子,起這么個千嬌百媚的名字?
不止李桃歌和趙茯苓發笑,一向冷酷陰沉的房琦都忍不住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