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這位華夏的掌舵者,單論容貌或許并非絕色,但她身上那種沉靜如淵的氣度,卻散發著一種超越世俗的魅力。
那是一種絕對的威儀,無關性別,純粹是權力與意志的凝結。
徐東能感覺到自己心跳加速,血液奔涌。
但這絕非低俗的欲望,而是面對龐然大物時本能的緊張感。
他強迫自己冷靜,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翻騰的疑問和怒火壓下。
旋即問道:“國主,左冷夜現在何處?他到底集結了多少力量?”
“他是沖我來的,與其讓他繼續在京城攪動腥風血雨,不如讓我與他堂堂正正一戰!生死不論,至少能給這場風波畫上一個句號!”
“總比現在京城亂成一鍋粥要好。”
國主聞言,只是淡淡地牽動了一下嘴角,那笑容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仿佛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在陳述幼稚的愿望。
“大人間的事情,不是你這種小孩子能夠參與其中的。”她的聲音平靜無波道,“至于你的過錯,待風波平息之后,自會處理。”
“過錯?”徐東心中的火苗“噌”地一下竄起!
他強壓著幾乎要沖破喉嚨的怒吼,額角青筋隱現。
但考慮到陳軍之前的提醒,更為了眼前這位國主的顏面,只能壓住心火。
他咬著牙道:“此事因我而起,自然應由我來解決!如果國主礙于某些掣肘,不便對這位戰神出手,那這個燙手的山芋,我徐東愿意接下!”
國主沒有立刻回應。她重新坐回寬大的辦公椅,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時空。
辦公室內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墻上古老的掛鐘發出“嗒嗒”的輕響。
許久,她忽然開口,話題陡轉:“京城那八座豪門,你可都鎮壓住了?”
徐東一愣,完全沒料到對方會突然問這個。
他點了點頭,“八座豪門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結束了…”國主輕聲重復,眼眸深處似乎掠過一道銳利的光芒。
她緩緩起身,再次背對著徐東,面向那幅氣勢磅礴的萬里江山圖。
她的背影在巨大的水墨畫前顯得纖細,卻又仿佛與那畫中的山河融為一體,承載著難以想象的重量。
“果然,沒有看錯你。”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徐東說,“你比你師傅…做得更出色。”
這句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徐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壓抑了太久的疑惑、憤怒、二十年的不解,如同決堤的洪水,再也無法遏制!
“國主!”徐東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質問,“二十年前在大孤山,我師傅關東老鬼,為何會敗?我希望你給我一個合理的答復。”
“您!為何要置我師傅于死地,置明宗于死地?!”
“是我師傅動了京城豪門的利益?還是觸碰了哪一條不可逾越的底線?!”
“還有!”他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國主的背影,“既然您想讓我師傅死,讓明宗滅!為何又在大戰結束后,讓我的三師姐關棋,成為北省禁武監的監察長?!”
“將敵人的徒弟,變成自己的資源,您到底在下哪盤棋啊?”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驚雷轟然炸響。
國主緩緩轉過身。面對徐東的質問,她臉上依舊平靜,眼神深邃如古井。
她沒有動怒,也沒有急于辯解,只是平靜地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然后又看向徐東,仿佛在確認他是否值得聽到接下來的話。
“你錯了。”
三個字,清晰而平靜地從她口中吐出。
徐東瞳孔一縮,滿腔的怒火一下就被這三個字堵住。
“不是我想害死你師傅,”國主道,“是有人想害死你師傅,是盤踞在這京城、在這片土地上根深蒂固的那些人,容不下他!容不下明宗!”
她走回辦公桌后,沒有坐下,雙手撐在桌沿,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徐東,回到了那個風云激蕩的年代。
“二十年前,我初登此位。”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追憶,“面對的是一個龐大而僵化的權力構架,一個我幾乎無法撼動的龐然大物。”
“彼時,武者與普通人之間的矛盾,如同遍布全國的干柴,一點即燃。”
“普通人生活困頓,朝不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