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從容,一向鎮定自若的他。
彼時彼刻,在深呼吸。
深呼吸。
深呼吸。
深呼吸。
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是他的嘶吼,是他充滿了瘋狂的吶喊。
他就像是一個膽小的,鬼祟的老鼠,在見到世界真相的一角時,發出源于心底最真實的恐怖尖叫。
他抱著腦袋,掌心都要深陷入太陽穴內。
他身體彎著,嘴巴張著,嘴角都撕裂了,血水噴濺,他的雙眸眼白與瞳孔驟然碎裂。
那一刻,他認清了自已。
原來,他會恐懼,原來他也會膽小。
然后。
他身后的軍團開始嘶吼了起來,一個個軍士被無盡的囈語所包裹。
他們眼底深處,屬于人性的光芒剎那消失。
他們吶喊,掙扎,開始用自已的拳頭砸向自已的腦袋,開始跪在地面上,瘋狂的轟擊腦袋,或是將自已的刀刃刺入隊友的眼睛里。
他們開始互相啃食。
一瞬間,血肉碎開。
一切,都陷入狂亂。
而祂,從未出現。
但卻好像身處于黑暗之中,欣賞著眼前所發生的這一幕。
祂好像是一切的操盤手。
從這一位人族神子在破石城內存活下來的那一刻,祂就開始了自已的計劃。
他愚弄的看著人族所發生的一幕幕。
祂導演著一切。
祂太無聊了,祂希望可以看點好看的。
故事,發展到了現在,便是祂所需要的最大高潮。
至于那一位神子。
他呆呆的坐在冰河之上,他絕望的凝視著眼前的巨墻,雙眸好似要深陷進去。
他想要被賜予死亡。
可是,最絕望的事情發生了,他沒死。
五百萬的大軍都死了,而他沒死。
整個人族的一半壯年男性都死了,而他還活著。
而那一位存在,從未出現過。
這一刻,一切的故事才真正到達了高潮。
他茫然了,失去了靈魂一般的原路返回。
他回歸之時,他的兒子都已經四十了。
他失去了靈魂。
他成了人族最大的罪人。
那年邁的神巫,吐血將死,直到最后一刻也沒有見他。
他走進深山,就那般站著。
一年,兩年。
百年!
“父親,我創建了新的武道。”
他的兒子到來了。
前所未有的強大,比他更加高貴,比他更加奇崛。
他的兒子,達到了念力一道的九階!
不僅如此,他的兒子創建了新的武道。
氣血一道!
“父親,隨我一起遠征。”
兒子熱忱的看著他。
即使自已的父親是人族的罪人,但卻一直都是他的精神支柱。
父親失敗的事情,他會成功。
他九階了。
不僅如此,他開創了新的武道。
已經滿頭白發的他看向自已的兒子,眼里浮現驚異,浮現出激動。
但下一瞬,他再度想起了那個折磨了他百年的回憶。
那龐大的巨墻,那詭譎而強大的存在。
“打不過的。”
他低喃出聲。
他的兒子離開了,在離開時看向他的眸色已經變了。
時間緩緩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