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這么多銅板,領頭的小旗官倒不樂意了,敢情他就沒想到能收回錢財。按照過往的規矩,廖家想在此做生意,每周要交500文的稅錢,如收不起,監軍大人曾經親自批復開恩,允許他以鞭代稅,100文一鞭子,每周一次。
當然只要他們愿意離開順化府,稅自然不用再交,最后這“一”點鋪子還能換上幾兩銀子。誰知道這老家伙就這么犟,硬是用這種方式在順化府茍延殘喘了下來。
“老東西,你生意怎么這么好?誰在偷偷買他香油?”小旗官面露猙獰地環視了一周,各家店鋪紛紛關門,連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您莫怪,老天爺賞了口飯吃,你菩薩心腸,這周就放過老夫吧。”廖翔連連賠著小心。
小旗官拿著銅板來回打量了一遍,“不對,你這錢里有假,這些是假的。”
他說著拆下了其中的百文,像垃圾一樣的丟到了地上。
“怎么可能有假?這些銅板老夫都看過!”廖翔斷然沒想到對面會如此卑劣。
“我不管,有假的不夠數,還是要挨鞭子,來,趴好,只打一下,很快的。”小旗官在空中揮舞著藤條,打出呼呼的破空之聲。
這種力道,兩指粗的小樹都能攔腰打斷。
“別打我爺爺!別打我爺爺!”小孩哭喊的跪地磕頭哀求著。
“云兒莫哭,莫丟了廖家的臉面!”廖翔一聲訓斥,自動爬到了門檻旁,他扒開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了一背布滿傷疤的脊梁,就這樣趴在了門檻之上,“官爺來吧。”
“我就說這老家伙是硬骨頭吧,怎么打都打不走的。也好也好,給我哥幾個每周尋件差事,也算是解乏了。”小旗官全當成了一場游戲,舔舐著嘴唇將那藤條掄圓到身后,臂膀上青筋暴起,似乎這一鞭子蘊含了二十年的功夫,就問這老頭受不受得住?
可就在小旗官剛想發力揮出時,雙手呲溜一下從藤條柄上滑走了,差點沒閃到他的腰。
“誰?”小旗官怒不可遏的回頭看去,只見鐘興屹立在街頭,單手抓住了藤條的棍首,猶如黑色的幽靈。
“一群狗崽子不上陣殺敵,練點本事凈欺負老弱婦孺,你媽知道你這么不要臉嗎?”鐘興嗤之以鼻。
“這是我順化府的事情,用不著你來插手。”小旗官仗著人多,支棱起來道。
“是嗎?認識這玩意嗎?”鐘興將鐵制的腰牌頂了頂,“只要是在大明的地界,身份權力都是朝廷給的。我乃正兒八經的正四品指揮僉事,你一個7品小旗居然跟我說話連敬語行禮都沒有?
按大明律,為官者,藐視長官,目無尊卑,重則發配,輕則杖刑三十,你選一個吧。”鐘興陰冷地笑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