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州府雖為災區,卻并非民生凋敝之地,基本的商業氛圍尚且存在,一些老字號的飯館茶樓店鋪改變了銷售策略,降低售價,簡化菜品服務,還是可以維系營生的。
例如老茶館,就距離碼頭不遠,是給打魚歸來的漁民歇腳喝茶之所,一樓幾乎連墻都難見一面,讓海風呼呼吹過,散去漁民身上的腥臭味,提供一些簡單的素食,賺些辛苦錢。
像那種二樓的包間,是過去遺留之物,保留了曾經的古韻古香,使用者甚少,因為貴。
僅僅一樓之隔,在包廂泡茶一間就要500文,夠許多災民三口之家吃上10天的口糧了。朱棣選在這里泡茶寒暄,韓杰顯得格外局促,幾個小動作都是摸向腰間的錢袋子,似乎在計算著自己夠不夠付賬。
朱棣看破不說破,只是囑咐阿珠已經先行給掌柜送去了2兩紋銀,今天的消費由永樂帝埋單。
沿海不是存茶地,海風咸濕,多敗味,朱棣只是用了他的茶具,掏出了一柄老白茶,用炭火陶罐煮之,僅僅水沸之時,香甜之氣迅速充滿了包廂,讓韓杰也是不由欣喜,顯然是第一次喝到這么好的貢茶。
“韓大人,來,品鑒品鑒,這是福建的老白茶,越煮越香,即便放涼后甜味絲絲入齒,更為消暑解乏。”朱棣主動為韓杰倒上了一杯,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能喝到朱棣親手泡制的茶水,韓杰就該回家看看自己的祖墳有沒有爆炸了。
“謝薛東家盛情,那晚輩就品品看吧。”韓杰端起杯來,輕輕吹了吹熱氣,淺嘗幾分,香醇潤喉,只感嘆方倉就是厲害,一個掌柜隨身帶的茶葉,都能如此高級,“好茶!”
“韓大人喜歡的話,老夫隨行的馬車上還有兩柄,待會兒贈予韓大人,回家慢慢喝。”朱棣居然開始賄賂自家官員,堪稱古今釣魚執法第一人。
“薛東家客氣了,茶葉就不用了,以后薛東家常駐萊州府,如晚輩想喝,再去找您叨擾便是,可別嫌我煩。”韓杰笑得拒絕了朱棣的好意。
“我想韓大人誤會了,我們方倉現在怎么也算大明數一數二的商號,我家主子雖為人霸道,但從不吝嗇我們這些下人疏通當地關系的吃穿用度。茶葉您或許不愛,金子又當如何?按照我方倉的規矩,您是分部的父母官,一年分個千兩金銀不在話下。”朱棣挑明了勾引。
“這么多嗎?那我要替萊州的百姓先謝過薛東家了,有您這筆資助,萊州府破敗多年的寺廟可以翻修一新啦!”韓杰爽快的答應了下來,卻是替百姓答應了下來。
韓杰的舉動也是讓朱棣不由一愣,明明他都已經將為官的無名與蕭何支出了包廂外,只留下了阿珠在一旁負責伺候上水,用意已經不要再明顯。
如果韓杰僅僅是小心謹慎,那未免也太謹慎了。唯一解釋,他并不貪財。想想也對,作為管理魯地救難會的會長,如果他們的營收真如林川說的那般恐怖,韓杰還能潔身自好,合理分配,供養災民的話,他對錢財應該是沒什么興趣了。
“韓大人,您為官多年,身居正四品的一方知府,在你看來,當今朝堂之內,官場氛圍如何?”朱棣換了一個話題。
“薛東家對官場感興趣?”韓杰有些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