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被我家主子提拔成了一方東家嘛,都說官商一張口,以后免不了要與各地官員打交道,就當老夫討教討教唄。”朱棣輕松化解了猜忌。
“其實薛東家問晚輩這些,就有些不知如何回答了。晚輩雖是知府,但自為官以來,還沒有走出過山東省,不怕您笑話,晚輩唯一一次去京師,還是參加會試,取了功名。
要說當今官場,能人賢才舉不勝舉,內閣里的三楊閣老,行事嚴謹,體察民意,獻計獻策堪稱國之謀士,戶部尚書夏原吉,運籌帷幄,國富民強歷歷在目。最重要的是當朝圣上,文治武功足可媲美盛唐太宗。”韓杰思索后道。
“呃?韓大人對當今圣上評價如此之高?”朱棣也是頗為驚訝。
“當然,試想華夏數千年,能親上馬鞍,征戰沙場,驅逐蠻夷的皇上,能有幾人?當今圣上,兩征漠北,給大明打出了百年的太平,自配享此盛贊。”韓杰話鋒一轉,“只不過……”
“只不過什么?”朱棣更加好奇了。
“只不過圣上過于重用武將,對文臣處處打壓,僅在山東官員之間都頗有微詞。”韓杰還真是什么都敢說。
“何以見得?”朱棣撫須追問。
“例如您的主子,方大人。方孝孺的遺孤,從邊塞一名夜不收,短短數年晉升為了正二品的龍虎大將軍。
我當然深知方大人有不世之功,驅韃靼,滅瓦剌,平內亂,破奇案。但他卻獨居一方,自籌軍費,擁兵自重,配合方倉的潑天富貴,遠比任何一路諸侯更為恐怖。劍有雙刃,一面向敵,一面向己。”韓杰述說著自己對林川的看法。
“韓大人,您說的那可是我的主子,他忠君愛國之心,老夫也是一路見證,是不是有些多慮了?”朱棣笑了笑,也算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薛東家,韓某并非趨炎附勢之輩,今時今日的山東,需要方大人這種有權有勢者搭救,但救民,并非救國。正所謂食君之祿擔君之憂,方大人這種行事特立獨行,又兵權在手,富可敵國之輩,已成君憂也。”韓杰說此言,站的高度就很高了。
“韓大人這話,當老夫面閑聊就好,如被我家主子聽見了,可不好收場。”朱棣一邊給韓杰倒茶,一邊提醒道。
“我沒什么惡意,只是心直口快而已。馬大人就總說我這張破嘴,就是阻礙我升遷的最大毛病。不過晚輩從不畏懼強權,哪怕是當著方大人的面,也敢如此直言。讓薛東家見笑了。”
韓杰何止嘴破,簡直是口無遮攔。這種個性要在京師為官,估計活不到過年,因為秋后就已經問斬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