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良奧顯然心中滿意,語氣再次平緩幾分,將那把書扁壺放在茶幾距離周鵬更近的位置。
“剛才遠觀,便覺得這壺著實不錯。”
周鵬仔細觀察一番,又打開壺蓋看了看里面:“只是老遠瞧著就覺得多少有點扭捏,此刻近觀終于找到問題所在。”
“我敢百分之百的斷言,這把壺并非時大彬親手所制,而是民國時期后人仿制。”
“其破綻便是壺嘴處,明末清初,無論是做壺還是其他器具,都更加粗狂,壺嘴更大卻失圓。”
“而這把壺,壺嘴偏小,尤其是細節處理過于精細,更加符合民國時期的特點,而非明末清初。”
這話一出,衛良奧眼珠子立馬瞪圓,怒不可遏。
“你說我這把壺是假的?”
沒想到三句話直接把剛拉近的關系再度破壞,眾人登時倒吸一口冷氣。
“確切說是后仿,我的鑒定結果就是如此,信不信只能由得老爺子你自己判斷了。”
周鵬也不著急,微微一笑:“就好比這把僧帽……算了,還是不說了吧。”
“衛老,你讓我把后話說完就可以走了,再多說下去就有點故意拖延的嫌疑。”
“依我看,還是先告辭為妙,免得再惹你生氣。”
輕輕將壺放回茶幾,周鵬拱手就要告辭。
“你給我站住!”
這回,衛良奧不算完了,指著沙發:“你小子把話說清楚了,這把僧帽壺怎么了!”
“你給我坐下,挨個說明白了,否則不許走。”
周鵬心中暗笑,表面卻是做出一副茫然的表情。
“衛老,你是許我留下來了?”
周鵬反問:“不趕我走了?”
“說完之前不趕了!”衛良奧急不可耐,“快說!”
“既然如此……”周鵬聳了聳肩,“我需要助手在旁邊助陣,否則不踏實。”
說著,周鵬看向侯子平。
“子平,你也來幫衛老瞧瞧這些壺,給提點寶貴意見。”周鵬笑道。
這反客為主的行為,卻沒有讓衛良奧生氣。
只是抬頭看了眼侯子平,哼了聲:“侯京恒的孫子?”
“行吧,你也留下來。”
這讓周鵬眼中閃過異樣,沒想到連侯子平的底細都打聽的清楚。
看來衛良奧這老頭,功課沒少做。
既然做足了功課,那對方就該知道侯子平是誰的兒子。
可他偏偏只提侯京恒,卻不提侯語堂,而且沒有任何顧忌的態度。
擺明就是在告訴周鵬,不要想拿侯語堂來說事,否則別怪自己翻臉不認人。
侯子平也聽出話里的深意,與周鵬互換了下眼神,便屁顛的跑了過去。
“衛老也認識我爺爺?”
“嘿,這感情好,原來咱們兩家都是老相識,那我就不客氣了。”
“我這眼力也就一般,鑒定還拿不得準,但只要有我在,周鵬肯定百分百鑒定無失誤。”
衛良奧哼了一聲,顯然對他這自吹自擂很不感冒,但也沒出言譏諷。
“爺爺,這么多壺,怕一時半會看不完吧?”衛奕彤趁機問道,“要不我先帶著之瑤到處逛逛?正好我房間里有幾套新買的化妝品,想給她瞧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