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婦帶著一個女兒總歸不放便,舅舅來了家里有男人,才沒那么容易受欺負。
沈微慈明白母親,只是母親不明白,曾經拋棄她的娘家人又尋過來,不過是為了利益而已。
這世間高門大戶和平民百姓,誰是淡然的活著不為利益呢?
連她自己都做不到。
沈微慈低眉沉思,月燈已領著一群人在推門處了。
白富生一雙眼睛看著月燈一身光鮮的丫頭衣裳,頭發上戴著頭花和玉簪,儼然如小姐派頭,不由詫異的稀奇道:“你如今都這么富貴了?我記得微慈剛撿你回來時,你連條補丁褲都沒得穿呢。”
月燈臉上一陣青白,她自被沈微慈撿回來后就一直跟著沈微慈,這家人什么德行她再清楚不過。
夫人母親重病時,他們甚至還想著人早點死,他們好少一口人吃飯。
他們自來后,夫人連學堂也法子安生上,回來還要被打發去廚房煮一大家子的飯菜,鳩占鵲巢,比惡狗還可惡。
她凜住神情,臉色難看道:“舅老爺還請聲音小一些,這里是清凈地方,別擾了夫人。”
說著她將推門一推開,讓他們進去。
刻著雕花的木門被緩緩推開,站在門口的幾人不由將視線往屋內看去,便見著一方櫻桃木小桌旁跪坐著一名藍衣女子。
一身流光溢彩的軟煙羅,發上雖只簡單戴了兩只玉簪,卻透亮白凈,一絲雜色都沒有,再那刻花繁復精美,一瞧就知道價值不菲。
屋子內一股馨香,柔和的淡淡的,恍如暖春。
站在門口的幾人都看得呆了下,好半天才反應過來。
白富生是最先反應過來,扶著母親就大咧咧跨進了屋子,朝著沈微慈就不避諱的喊:“侄女,你現在得這樣的富貴,還成了宋國公府的世子夫人,都不來信知會我們一聲,這樣恐怕不好吧。”
跟在白富生身后的是她的妻子和一對兒女,拖家帶口的全來了。
一如從前拖家帶口的找她母親。
沈微慈淡淡看過去,心下已了然了。
她可不認為在裕陽那么遠的地方,自己的舅舅能知道她嫁入宋國公府的消息。
她當初從裕陽逃出來是半夜逃走的,侯府的事情母親從來也沒有對他們說過,他們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去了哪里。
看來是有人特意放消息給他們,讓他們全都過來,不給自己安生日子了。
沈微慈的外祖母白老太看著沈微慈,見她淡笑不說話,更是抹著淚過來坐去沈微慈的身邊,握著她的手就哭道:“你當初走的不聲不響的,你可知你舅舅擔心你,拉著街坊找了你整整十幾日也沒找到。”
“那些日子我日思夜想,飯都吃不下一口,心里全念著你啊。”
沈微慈側頭淡淡看著面前拉著自己手的老婦人,一年多未見,她還是老樣子。
精神極好,長著一副慈祥面孔。
當年她便是也被她這副慈祥的樣子騙了的。
沈微慈聲音不急不緩,笑了笑:“原來外祖母還知道我當初是不聲不響的走的。”
“那外祖母應該也知道我為什么走吧?”
沈微慈的話一落,站在張老太身邊的魁梧婦人林氏,連忙對沈微慈不快道:“微慈,你這話就不對了。”
“老太太再怎么說也是疼你的。”
“你母親病死了,老太太也是想著你往后能過上富貴日子,才將你許給譚員外的。”
“這鎮子上幾條街,哪家有譚員外家里的富貴,你可別將好心當成驢肝肺。”
這時又一道年輕的聲音男子聲音響起,走近一步看著沈微慈:“表妹,你都不知道你走后我祖母都擔心的病了,你現在還講這么沒良心的話,你還是不是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