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書棋愣住，隨即眨了眨眼。
他用衣袖掩住口鼻，輕輕咳嗽起來。
“大概是我的寒疾，這幾日又加重了。”
“寒疾？”
可這明明是快到了夏日，怎么還會有人寒疾發作？
王書棋再次輕咳兩聲，聲音虛弱地道：
“許是近日我都在城外的茅屋中，寒疾遲遲沒有好轉。”
“你家在城外？”
王書棋笑著搖了搖頭。
“不是，只是我在城外養了很多小乞丐，開了間學堂，讓那些讀不起書的孩子在那里讀書，認字，也好讓他們有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
他的語氣平淡，眼睛盯著手中的馬鞭有些出神。
楚寒雪什么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她低頭繼續逗弄膝蓋上的小兔子。
過了好半晌，楚寒雪緩緩開口說了句：“挺好的，自由，且有事可做。”
楚寒雪并不看他，彎著唇角笑著，而這安靜的笑意，卻被身邊的人目光緊鎖。
感受到熾熱的目光，楚寒雪微微側過頭，眼神中不帶一絲閃躲，直白地問道：
“為什么一直盯著我？”
王書棋再一次愣住。
他不禁苦笑，為何她總能問出這樣的話來？難不成她平日里和沈凌霄也是這樣說話的？
想到沈凌霄，他眼神中閃過一絲狠戾，不過他很快就壓制住，楚寒雪并未察覺。
對上楚寒雪那直白的眼神，他不再閃躲，而是迎了上去。
“曾經，我們兩個也是這樣，我也是坐在你身邊，就這樣看著你啊。”
楚寒雪將膝蓋上的小兔子放下，認真看著他。
“我一直想問問你，你說的曾經，到底是多久？”
“你說，我們以前認識，今天王兄也和我說了相同的話。但我真的想不起來了，我曾經認識你。”
楚寒雪一臉坦誠，絲毫沒有任何波，坦誠到，一眼就能看出來，她只是想要找到那段缺失的記憶，再無其他。
王書棋苦笑搖頭。
“不記得我也好！至少，要比討厭我好很多。”
楚寒雪歪了歪頭。
她很少生氣，大多時候都會選擇原諒，若說真的有什么事能夠惹惱她，那必然是一些大事情。
“我從前是太子殿下的伴讀，那是很小的事情了，那個時候你還小，每天跟在太子身后，張開小手，要抱抱。”
“可太子殿下總是想著玩，帶著你這小尾巴，總怕磕了碰了，于是就把照顧你的任務安排給了我。”
“公主殿下自幼兒時期就十分軟糯討人喜歡。”
“那時，你還說過……你說想永遠和我在一起。”
楚寒雪眼睛瞬間瞪大。
想不到，她小時候竟答應了這么多人……
上次的蘇崇阿也是！不過那次是她醉酒，他誆她說的。
“有一次，公主殿下吃了太子桌上的糕點，突發奇想高熱，渾身長滿了疹子，那些侍女嚇得手足無措。是我找來了太醫……”
“后來，才知道，公主殿下對核桃過敏。”
原來，他是第一個發現自己吃核桃過敏的。
可是這些，她該記得呀！
從小，她就記得自己對核桃過敏，愛跟在哥哥身后也確實不假，那些小時候的記憶，有些她也記得清楚，可為何單單忘了他呢？
“那……后來呢，你去了哪里？”
“后來啊……”他抬頭看著天空，眼底是一片悲傷和孤寂。
“后來的事，公主不知道也罷。”
“可我想知道為何會忘記了你。”
他淡淡地笑笑。
“或許是公主落水以后，決定要忘記一些不重要的事物吧，而我，恰巧就是最不重要的那一個。”
楚寒雪猛地站起身，看向他的眼神充滿了戒備。
她落水本身就是宮里的秘密。
同日，她的落水和已故的辰皇妃之死都是宮里的秘密，除了幾個貼身照顧的人，無人知曉，對外也只是宣稱辰皇妃暴斃，而自己是突發惡疾。
他怎會知道？
楚寒雪下意識地后退兩步，身后的小兔子也趁機逃走。
王書棋看見她的樣子，立即起身，伸出手，想要扶住她，以免絆到身后的枯枝。
“你別過來！”
楚寒雪覺得頭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