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地上打滾，還不知道是嚇得，還是疼的。
眾道士被這個詭異的慘狀嚇蒙了，一起抬頭看我，我吼了一聲：“來啊，來啊！”
十幾個道士被我的氣勢震住，竟然不敢上前，我前進一步，他們退后一步。
思暮站在人群之后，看到胖道士的慘狀，他只是嘴角抽了抽，臉上依然沒有表情。
我撿起地上一根雷電鞭，對著已經大面積鏡體化的煉丹爐重重一砸。爐子應聲而碎。
不過沒有全部粉碎，敲擊點只是碎出一個大洞，里面沒有煙火，而是流出一大灘深黑色的東西。
不知道是什么東西，是半流質的，里面竟然還能看到沒有燒完的衣服。
我喉頭動了動，看著這些黑色的莫名物，渾身泛著寒意，大概猜出是什么了。
這種黑色的東西，很有可能是人在煉成丹藥之后，剩下的渣滓，無用之物。
人的精華全部結成丹，剩下的血肉就沒用了，就成了這種半流質的東西。這些年，爐子不知道煉出了多少人丹，里面的流質像是沼澤之水，從破洞流出來，源源不斷。
而且散發著惡臭，整個煉丹室里都是一股怪味，無法形容。
我抄著雷電鞭，對準丹爐另一個鏡體化的區域猛地砸過去，又破了一個大洞，里面流出很多深黑色的流質。
我竟然在里面看到一小截沒有燒完全的手，看上去很嬌小，不知道是孩子的，還是女孩的。
我看著不遠處的思暮，內心的怒火瞬間點燃。
以前只知道此人判出師門，搜集別人八字，殺害同門。沒想到他還做這樣的勾當，拿人煉丹！
“思暮，這就是你干的好事！”我一字一頓說：“你不怕遭報應嗎？”
思暮笑了笑：“報應？”
有個道士退到他的身邊，思暮抓住道士的脖領子，單手一甩。真是力大無窮，把那道士直接扔到地上的流質物上。
道士猝不及防，全身都被沾染上了黑色的流質物，慘叫了一聲，像是極度痛苦，在地上掙扎，全身像是被黑色瀝青包裹。
我一身冷汗，這才知道，原來這種煉人丹剩下來的渣滓，是有劇毒的。
思暮看都不看地上那個將死的道士，朝我慢慢走過來，一邊走一邊說：“十年前，我在終南山觀星，見熒惑守心，便知天道改弦。這都什么年代了，你還拿著老一套的因果報應說事。你見過醫院的千萬醫療器械嗎，它們只提供給有錢人。見過基因技術嗎？編輯胚胎要毀掉多少失敗品，才能造出完美的人。這才是天道！”
“呵呵，和我論天道。”思暮踩著地上的流質，站在五米遠的地方，緩緩道：“這爐子不過是讓潛規則現了形。我告訴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報應。天地為烘爐，眾生為薪柴，區別就在于，有人是燒火的棍，有人是煉丹的砂。”
“砂”字剛剛脫口，他突然動了，單腳插在地上的流質里，朝著我突然一甩。
一大把深黑色的流質黏物，朝著我的就過來了。很多很多，像粑粑湯一樣，瞬間就到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