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蘭陵王殺氣太強,也可能是它面目過于猙獰,一個六七歲年紀,唇紅齒白,穿綠裙子,梳一條朝天辮的小女孩兒哇地一聲哭出聲。
她一哭,不遠處一個五六歲,發理得像狗啃般的小男孩兒也跟著哭起來,原本寂靜的長街上,孩子的哭聲此起彼伏。
“蘭陵王,伱瞧你,把他們弄哭了,這可怎么辦?”
白猿兇相盡斂,非常人性化地撓了撓頭,遇到意外情況,不會演了。
“別看我,又不是我讓你把他們嚇哭的。”
吼吼吼……
吼吼吼……
白猿指指他,又指指自己,再指指小女孩兒,人話不會說,但是意思很清楚,他才是罪魁禍首,自己就是個背鍋俠。
“好了,好了,我給你想個法子。”楚平生指著它腳下的馬車:“里面不是有很多好用的,好玩的?你把它們給這些人分了,她看到喜歡的玩意兒,指定就不哭了。”
蘭陵王把他的話當真了,將車廂里大大小小的貨柜推到地上。
只聽嘩得一聲。
貨柜蓋子打開,里面的東西落了一地。
光滑透亮的真絲制品,有四時花卉的織金錦,美輪美奐的漆器,栩栩如生的刺繡團扇,象牙做的牌九棋,南方的椰雕,頂級的麝香,西雷窯的瓷器,白雕翎做的頭飾,珍珠掛墜,掐絲的食盒,純金的貔貅……
五光十色,琳瑯滿目。
把道路兩側的百姓都看呆了。
使團的人則一個個傻站著,他們完全沒有料到,白猿和楚平生將水果、茶酒這類能吃喝的禍禍完了,又把主意打到這些造價高昂的日用品上。
這里有一個問題,慶國明明是戰勝國,出使齊國卻帶了那么多好東西,為什么?
答案其實很簡單,因為除了接言冰云回家,還有和親的任務要辦——為了緩解雙方的緊張局勢,北齊方面會在使團回歸時帶著北齊大公主一起前往南慶,嫁于大皇子李承儒,而那些珍貴的瓷器、金銀器、絲織品、玉質品,算是南慶提親之物,如今就這么散落在地上,被長道左右的人目睹。
換一個人這么干,使團護衛的刀劍早砍過去了,換成白猿,沒人敢動。
使團里大部分人經歷過露營地之戰,老油條都知道是誰要殺楚平生,白風一擊干掉邊軍幾千人,算是出了口惡氣,但是楚平生本人還一直壓著火兒呢,瞧他剛才對范閑的態度,誰敢擋道,誰就是進入上京城的第一具尸體,一如當初太后殯天,國喪期間他紅衣入城,給樞密使葉重的親衛殺了個干干凈凈的作為。
沒錯,楚平生在等一個殺雞儆猴的機會。
可是沒人愿意當那只雞!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