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長春面色復雜,嘴唇微微顫抖,低著頭說道:
“老楊,你現在走,我絕對不怪你!不是非要你去扛事兒,公司這么多年,都是咱們倆一磚一瓦搞出來的,真出事兒了,我肯定先保你!”
“有你這句話……我就算沒白跟你,老于,你快走吧,別管我了,上面就等著你露頭,我出去自首,這些事兒咬不到你身上,照顧好我的家里人!”
于長春聞言怔住:“你……我是說真的,你沒必要這么做……”
“公司還有這么多員工呢,你我要是都走了,挨罵的是這些人,他們才是真正不知情的人,咱們要是都跑了,這將近上萬人咋辦?他們的家里人咋辦?”
老楊站在辦公室旁邊,看著樓下密密麻麻的示威群眾,似乎是失去了所有力氣,坐在了椅子上:
“錢賺夠了,夠花就行,還記得咱們當年說的話嗎?你搞這個事兒,我知道,但我沒阻止你,有今天,怪你,也怪我,人一旦貪心起來,那就神佛難救了……”
掛斷了電話之后,于長春給老楊打了幾個,顯示對方的手機已經關機,當即長嘆一聲,心中喜憂參半。
于長春的確是有過讓老楊站出來背鍋的想法,人畢竟是自私的,可話到了嘴邊,還是被他咽回了肚子里,很多事情不是他能左右的,這么多年的兄弟,怎么可能沒有感情?
不過老楊也明白于長春的為人,同樣是多年的兄弟了,一張嘴就知道對方會說什么話,哪怕他沒直接說出來,可老楊還是給于長春留了一個體面。
老楊給安保局打了個電話,說要自首之后,就坐在這不算豪華,但視野寬廣的辦公室里,身邊站著親手帶大的侄子,后者應聲說道:
“叔,這事兒交給我吧,等他們來了你就跟他們說,這些都是我操作的,我也知道具體細節,您養了我二十七八年了,也該我站出來回報回報您了……”
老楊起身來到這個侄子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海,養你這么大,我從來沒有一點私心,是真把你當成我兒子了,你還年輕,要走的路太長了,你嬸和你弟弟,不是干公司的這塊料,老于也走了之后,公司就你來挑大梁了,我不求別的,就求你幫忙照看一下你嬸和你弟弟,別虧待了公司這些員工,愿意走的,按照合同結工資,還想留下來的,一定別辜負了他們的信任!”
侄子抹了一把淚水,這些年老楊從來沒有什么偏見,也直說了他就是公司的接班人,可這一趟進去了,恐怕出來的機率就不大了,以后連個報恩的機會都沒有了!
老楊笑著扒拉了一下侄子的腦袋:
“小崽子,有你這兩滴眼淚,老子心里暖和多了,你記住了,你是我大哥的兒子,我親大哥的兒子,就是我的兒子,知道不?”
樓下一陣警笛聲響起,老楊在侄子的幫忙下整理了一下西裝,很快李森就帶人來到了辦公室。
“你何必呢?”李森的目光帶著幾分無奈:“你知道我們要抓的根本不是你,現在是樹倒猢猻散,到處都在甩鍋,你怎么還往自己身上攬鍋呢?”
老楊聞言嘆了口氣,臉上帶著幾分惆悵:
“人情難還啊,就別說我聽不懂的了,福利站的事兒是我主導的,于長春不知情,有些證據是我故意留下,想讓你們調查到于長春身上的……”
李森聞言,臉色掛著無奈,擺了擺手,兩個警員走上前給老楊上了銬子。
他這么說,那判死于長春就沒什么希望了。</p>